溫熱的指腹輕柔的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一道無聲的嘆息就這樣瑾出唇間。
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南宮瑾的神情看起來很安詳,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睫毛一直在眨個不停。
「瑾,剛剛我們問過李露了,她說手術時間必須提前。」看著他,風司峻輕聲說道。
「嗯,什麼時候?」依舊是緊閉著眼睛,南宮瑾低低的應了一聲。
「明天下午一點」說完後,風司峻的眸子便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可是,南宮瑾的神情甚至連絲毫的變化都沒有。
「知道了,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睜開眸子看向他們,南宮瑾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頭又開始疼了嗎?」看著他,樂曉婉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沒有,現在都很好,只是有點累了,想好好的睡一覺。」
凝視著那張猶帶著淚痕的臉,南宮瑾垂下了眸子,「我答應你們,我一定會好好地活著,可以嗎?看見你們這樣,我更難受。」
「一個人沒問題嗎?」盯著他,風司峻輕聲問了一句。
「沒問題,況且這裡不是還有護士嗎?放心好了。」
說著,南宮瑾將視線轉到了樂曉婉身上,「曉婉,明天早上要給我帶香噴噴的粥喝哦,突然很懷念那個味道。」
「好,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重重的點了點頭,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樂曉婉將臉上的淚痕一併擦去了。
「再配上幾個清淡的小菜吧,最近覺得嘴裡特別苦,想吃點有味道的東西。」
伸了伸舌頭,南宮瑾一臉調皮的笑了,那是他很少見的孩子氣的一面。
「我……」
張了張嘴,樂曉婉又想說什麼,卻被風司峻給制住了,「我們走吧,讓瑾好好休息。」
風司峻低聲的說著,視線觸及到南宮瑾時,看到他讚許的眼神,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彼此都是驕傲的人,這麼多年的默契早已養成,一個動作,甚至只是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到底在想些什麼?這一點,樂曉婉又豈是不知,只是關心則亂,久而久之,她似乎也忘記了。
「那我們走了,要是不舒服的話,馬上給我們打電話,知道嗎?」
站起身,仔細的給他掖好被子,樂曉婉輕聲的叮嚀著,依稀間,還有那麼多不放心的事情。
「知道了,走吧,路上小心。」
南宮瑾的臉上仍是那抹不變的笑意,朝他們揮了揮手,就那樣目送著他們離開。
門「吱呀」一聲開啟,又輕輕的合攏了,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南宮瑾臉上的笑瞬間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然的神色。
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天花板,門外的過道里已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偶爾有腳步聲傳來,顯得是那樣的空洞和單調。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似乎整座城市都在霓虹燈疲憊的閃爍中慢慢睡去了,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下意識的,南宮瑾閉上了眼睛。
隨後,一陣熟悉的香味迎面撲了過來,慢慢的感覺那身影越來越近了。
看著床上那閉合著眼睛的男人,洛晴柔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將整張臉都埋在了他寬大的手掌間,嗅著那熟悉的氣息,似乎只要這樣,她那狂躁不安的心就能夠慢慢的安定下來。
偌大的房間裡,一點聲音都沒有,寂靜的都能清楚的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伏在他的身側,洛晴柔好像也沉沉睡去了,一頭長髮從肩上垂落,唇的位置對準的正是他掌心的方向。
「回去睡吧。」
過了很久,寂靜的病房裡突然傳來了這樣一道聲音。
身子一震,洛晴柔猛地抬起了頭,看向那張仍是平靜的臉,一滴淚就這樣順著腮際滑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