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瑾,你這個大壞蛋,大騙子,為什麼不喜歡我?為什麼不喜歡?」
靠在他的懷裡,洛晴柔仍是嘟嘟囔囔的說著,一時之間,竟然讓人分不清她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醉話?
都說酒後吐真言,她的話應該不是真的吧?眉頭微微的蹙了蹙,南宮瑾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彎身將她小心翼翼的扶起了車裡。
車子在一個漂亮的迴旋後,向遠處疾馳而去,帶起的粉塵在空氣中彌散了很久,遲遲不肯散去。
夜,悽清而寒涼。
將洛晴柔在床上安置妥當後,南宮瑾來到了院子裡,此時,清冷的月光從頭頂的正上方照了下來,沐浴在一片的銀輝中,他的臉上有著一絲捉摸不定的神色,手中的手機不停的擺弄著,卻遲遲沒有摁下那個撥號鍵。
這麼晚了,她應該睡了吧?
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南宮瑾轉身走進了屋子裡,今晚他可以睡個好覺吧?
東方的天空在無邊的漆黑之後終於慢慢的亮了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洛晴柔使勁的晃了晃頭,一夜宿醉的結果就是現在的頭痛欲裂、口乾舌燥,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間,捂著嘴,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當走到南宮瑾的臥室門前時,她一下子頓住了腳步。
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良久,她的手緩緩的放到了門把手上,輕輕一扭,房門應聲而開。
厚厚的窗簾下,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細微的喘息聲徐徐傳來,讓人意識到這個房間也是有人存在。
兩隻腳,一隻踏進門裡,一隻留在門外,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最後,她還是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轉身向樓下走去。
屋外,仍是霧靄沉沉,僅著一件單衣,她推開門走了出去,此時,東方的第一道霞光已破雲而出,殷紅的朝霞浸染了東方的天空,蒼茫大地依舊沉浸在沉沉的夜色之中,紅雲縱橫,橫跨天際,在薄如蟬翼的輕霧中盡情的綻放著恣意的激越,令人心潮澎湃。
看著這一幕,洛晴柔不由得深深的吸進了一口氣,蜷縮著身子在門前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上一次看朝陽,已不記得是在什麼時候,或許是因為自己更喜歡晚霞的緣故吧,晚霞的美有著一種悲壯,而朝霞顯得脆弱了許多。
萬籟俱靜的黎明,輕輕吹過的清風,世間萬物,此時此刻,似乎只有她一個人,一瞬間似乎感觸噴湧,百感交集。就連身後的門何時開啟都未曾察覺。
「出來的時候要記得加一件衣服。」
將一件厚點的外套批到她的肩上,南宮瑾在她的身側坐了下來,靜靜的凝視著那一輪冉冉升起的太陽,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安詳。
轉頭看著他,洛晴柔的臉上有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就算是別人,我也會這樣做。」看都沒看她一眼,南宮瑾淡淡的說道,視線始終停留在遠處。
「你知道嗎?就是你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才會讓我一點點的陷進去,如果你對我再殘忍一點,我或許就真的死心了。可是在我每次決定要放棄你的時候,你不經意的動作又讓我重新燃起了心頭的那把火,直到現在的泥足深陷。」
洛晴柔輕輕的說著,臉上有著濃濃的自嘲,當初,她也是那樣灑脫的女子啊,將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放在眼裡,可是現在,就像是中了他的蠱一樣,越想拔除,卻陷得越深。
「或許真是我的錯吧。」說完,南宮瑾站了起來,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進了屋裡。
默默地吃完早餐,默默的行走在去公司的路上,自始至終,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甫一踏進公司,南宮瑾就將她丟給了首席助理,隨後,她被殷勤的帶到了貴賓休息室,隨後,兩大摞厚厚的檔案全擺在了她的面前。
「這是——」只是看著,洛晴柔就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
「洛總,這是總裁交待的。」帶著一臉職業性的微笑,助理恭恭敬敬的說道。
「這是什麼東西?」強忍著心頭的鬱結,洛晴柔冷聲問道,話音剛落,人已經站了起來。
「這是關於洛氏的所有資料,總裁說,等你將這些完全熟悉之後就由你來負責洛氏的案子。」助理應答如流,似乎對這樣的情形已是司空見慣。
「什麼?」洛晴柔驀地睜開了眼睛,「總裁呢?我要找他。」
「對不起,尤總,總裁交代過,今天任何人都不見,包括您在內。」助理的臉上仍是那種淡淡的笑,語氣客套而疏離。
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如此三番五次,深深地吸進一口氣,洛晴柔頻頻的點著頭,「好,你回去告訴他,我會交代好他做的每一件事情,也會如他所願接管洛氏。」
「我會轉告總裁的,我就在外面,如果尤總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叫我。」微微頜首,助理帶著那絲不變的笑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剎那,洛晴柔將桌上的資料一股腦的推到了地上,緊握的拳頭重重的擊在了桌面上。
站在門外,南宮瑾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隨後,不發一言的走了過去。
那一天過後,他們兩個彷彿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從那一天開始,洛晴柔再沒對他撒過一次嬌,就連面對面的走過時,也是高高的仰起頭,像是沒看見他似的。
就在又一次擦肩而過的時候,南宮瑾喚住了她。
「我們可以聊聊嗎?」
「聊聊?」
洛晴柔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隨即,一臉嘲諷的笑了,「總裁大人,你看我有那麼閒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就在我剛出門的時候,你剛剛讓秘書送過去一沓資料吧。」
「再忙,喝一杯咖啡的時間還是有的。」說完,南宮瑾轉身向休息室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洛晴柔無聲的嘆了一口氣,隨即跟著他走了進去。
休息裡,南宮瑾雙手環胸面窗而立,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聽到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他緩緩地轉了過來。
桌上,兩杯熱氣騰騰餓咖啡散發出濃郁的香味,氤氳著一室的清新。
「有事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洛晴柔輕聲問道,眸子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