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裴明哲一臉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在看到風司峻的那一刻,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床前,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這一刻,他的淚仍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將他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掌心,裴明哲喃喃的問道,他以為只要他離開了,每個人都會找到自己的幸福,然後永遠幸福的過下去,可是現實和想象差距太大了。
「你快起來,要是峻知道你這樣,他會不高興的。」
將他硬拖起來,樂曉婉輕聲說著,在看到他消瘦的臉頰時,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裴明哲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短短兩年,似乎一切都改變了。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別提了。」
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端到他的面前,樂曉婉在床邊坐了下來。
將茶杯端在手裡仍是止不住手的顫抖,深吸一口氣,裴明哲淺淺的喝下了一小口,「峻這個樣子有多久了?」
「兩年了,在你離開後不久發生的事情。」
說這些話的時候,樂曉婉的腦海裡又浮現出當初生死一線的一幕,那些痛不欲生的日子如同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的閃過。
偌大的房間裡一片寂靜,看著那張沉睡的臉,裴明哲無聲的嘆了一口氣,直到現在,他仍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可是事實又明明白白的擺在了這裡。
「明哲,我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看著他,樂曉婉低聲說道,雖然她曾答應過峻,會好好的守住公司,可是現在她是真的累了。
「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裴明哲一臉堅定的看著她,眸子裡的神情不容置疑。
「回公司吧,別再走了。」
說完,樂曉婉端起杯子喝下了一大口的水,沒人知道,這兩年她堅持的有多累,那些強自偽裝起來的堅強總會在躺在他身側時轟然坍塌。
「我……」裴明哲一下子猶疑了,牙齒輕輕的咬著下唇,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看著他,樂曉婉開啟抽屜拿出了一份檔案遞到了他的手中,「這個還是你自己收著吧。」
「什麼?」
裴明哲一臉狐疑的接了過來,卻在看到最上面的一行字時,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已經簽了嗎?」說話間,他掀開了最後的一頁,卻在看到那一片的空白時,驀地抬起了頭,「怎麼回事?」
「木蘿沒簽」樂曉婉喃喃的說道,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有時間的話去看看木蘿吧。」說完,她起身走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裴明哲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在來的路上他還在想,如果見到木蘿他該怎麼辦?可是這一刻,他卻突然釋然了,雖然心中依然會痛,但是如果她幸福的話,他應該也就放心了。
將那份離婚協議書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懷中,他又在風司峻的床前坐了下來。
「峻,我答應你,我會替你守護好你認為重要的一切,等有一天你醒來,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他轉身走了出去。
來到客廳裡,樂曉婉正靜靜的站在窗前,那雙深幽的眸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站在她身後,裴明哲欲言又止,最後卻只是笑了笑,用一種他認為無比輕鬆的語調說出了這麼一句——
「木蘿,她現在還好嗎?」
轉過身看著他,樂曉婉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微微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紙條塞進了他的手心裡,「去看看她吧,我想她會高興見到你的。」
「是嗎?」裴明哲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但願吧」。
「去吧,她現在很需要你。」拍拍他的肩膀,樂曉婉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輕撫著眉心,只覺得全身都很疲憊。
「嗯,公司的事交給我吧,在峻好起來之前,我不會離開的。」反握住她的手,裴明哲重重的點了點頭。
「謝謝」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樂曉婉目送著他漸漸的走遠。
「峻,一定要保佑他們,知道嗎?」瞅著那空蕩蕩的樓梯,她喃喃的說道。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不覺間,已是夕陽西下。
「媽咪,我們回來了。」
伴隨著一聲低呼,就看見笑笑從門外迅速的跑了進來,在她身後,溫展提著兩個書包,臉上依然是那抹恬淡的笑意。
「餓了嗎?一會就可以吃飯了。」
看著這兩個孩子,樂曉婉的心中有暖流一點一點的流過,或許老天爺對她終究是仁慈的,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派下兩個天使陪著她。
「媽咪,我們先去和爸爸打招呼,馬上下來。」在她的臉頰上印下重重的一個吻,笑笑向樓上跑去。
將溫展手中的書包接下來,樂曉婉一臉狐疑的看著他,「溫展,今天妹妹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嗎?」
「哦,她測試考了一百分。」
「是嗎?這孩子。」
看著那轉眼間消失的身影,樂曉婉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