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如同每一個清晨一樣,這一個早晨依然是霞光萬丈,有淡淡的浮雲飄過,一如兩年來的每一天,樂曉婉幽幽的從夢中醒了過來,側頭看過去,仍是那一張會讓她心跳加速的臉。
「峻,早安,昨晚睡的好嗎?我又夢見你了,在我們初次相遇的電梯前,我把你懷裡的女人狠狠的撞在了地上。你的表情仍然是冷冰冰的,不知為什麼,看著那樣的你竟然讓我想起了我們剛開始的時候,你不知道吧,那個時候你真的很壞。」
枕在他的胸口,樂曉婉喃喃的說道,「看著在你身邊來來去去的那些女人,看著你那冷漠不苟言笑的表情,尤其是看到你那漠然的背影,心裡總是會一抽一抽的疼著,慢慢的就中了你下的蠱,我知道愛上你這樣的男人註定會踏入萬劫不復的地獄,可我還是愛上了,就像個傻瓜一樣,看著你高興我跟著高興,看著你難過我的心也不自覺地疼著,就那樣一點點的被悲傷蔓延。」
手指輕輕的在他的胸口打著轉轉,眼眶裡有晶瑩的液體在不停的打著轉轉,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樂曉婉強忍著沒讓眼淚流出來,睜大眼睛看著潔白的天花板,一顆心卻是痙攣了。
「都睡了這麼久了,還沒有睡夠嗎?這樣一直睡你都不會煩嗎?」
拉起他的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巴,淚終於還是忍不住順著臉頰落了下來,「峻,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我根本就沒有外表看起來的那樣堅強,你說過會讓我一生一世都幸福的,可是你卻食言了,我可給你記著呢,等你睡醒了,要加倍的還我,知道嗎?」
伏在他的胸口,任由淚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衫,慢慢的滲透進了他肌-膚的每一道紋理。
「孩子們都很好,你不用擔心,溫展也變得越來越開朗起來,還記得嗎?昨晚的故事書都是溫展給你讀的,笑笑也變得懂事了,在學校裡也不會再和同學們打架,老師們都說她越來越乖,可是昨天我聽見她趴在你身邊哭了,你聽見了嗎?」
「公司的一切都很好,這兩年我都一一兌現了你對他們許下的承諾,而且裴氏和風氏的集團合併也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聽到這些,你應該很開心吧,可是我真的累了,所以你一定要快快的醒來,知道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有好幾次她都因為哽咽而無法成言,淚水更是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這兩年來,她始終都不曾這麼放肆的在他的面前哭過,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連她都不再堅強,那他就徹底的沒希望了。
「峻,求求你快點醒過來吧,你要是再不醒,欠我們的這些你就再也還不完了,知道嗎?男人說話要言而有信,說好了要一起幸福的,就一定要做到。」
說到這裡,樂曉婉再也忍不住,轉身下床衝進了浴室。
偌大的房間裡一片寂靜,風司峻仍是靜靜的躺在床上,就在這時,他的睫毛微微的眨動了一下,似乎只是人的錯覺一樣,之後又再次回到了往常的模樣。
臥室的門輕輕的推開了一條縫,兩年的時間,溫展已經長高了很多,只是那表情仍是淡淡的,如同一個玉人一樣,輕手輕腳的在床前跪下,拿起他的大手緩緩地揉搓著。
「爸爸,我是溫展,又是週末了,今天可以不用去學校,這樣就能一直陪著你了,太陽又出來了,一會我們出去曬太陽好嗎?」
仔細的按摩著他的手指,溫展喃喃的說道,「昨天的測試我又考了一百分,你也很高興吧,我還學會做風箏了,今天我做給你看好不好?等你睡醒了,我們一起去放風箏,院子裡的花都開了,五顏六色的很漂亮,等吃過早飯後,我推著你去看看。」
溫展輕聲的說道,目光始終專注在他的臉上,「有時候我在想,其實我真的很幸運,被父母親拋棄的孩子卻擁有了這樣一份完整的愛,我答應你,會好好地照顧媽咪和妹妹,你不用擔心,如果還沒有休息好,就再多睡一會吧,只是一定記著要快點醒來哦,昨晚我聽見妹妹又在哭了……」
說到這裡,溫展高高的仰起了頭,快速的眨巴著眼睛,當聽到浴室門開啟的時候,他連忙擦了擦眼睛。
「媽咪早」
他輕聲的說道,走過去,給了樂曉婉一個緊緊的擁抱。
「怎麼不再多睡一會?今天不是週末嗎?」
輕柔的撫摸著他的發,樂曉婉輕輕的笑了。
「已經睡醒了,我想過來陪爸爸說說話,沒人說話他一定也很寂寞吧。」
「乖,那就在這裡呆一會吧,媽咪下去準備早餐。」
說完,樂曉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開了,甫一踏出房門,剛剛停息的淚水又一次狂湧而出。
峻,你一定要醒過來,一定要……
廚房裡,樂曉婉有條不紊的忙碌著,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眼角的淚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停息過。
在將早餐一一的擺上桌後,剛想上樓叫孩子們吃飯,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喂」
用力的擦了擦眼角,她低聲應道,可是那濃重的鼻音仍是沒有消除。
意外的是,那端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是卻分明聽到了細微的喘息聲。
「喂,哪位?說話啊。」
樂曉婉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到底是誰?」
話筒那端仍是靜悄悄的,握著話筒,樂曉婉靜靜的坐在那裡,看向遠處的眼神淡淡的,似乎沒有一點情緒,可是胸口那撕裂般的疼痛卻依然在一點一點的蔓延著。
「曉婉,是我。」
很久很久之後,話筒裡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明哲?」
樂曉婉一下子愣住了,「你現在在哪裡?」
她急急的問道,這兩年瑾用遍了所有的方法卻找他,可是每次在剛剛有線索的時候,他又消失不見了,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刻意的躲著他們,或許是這裡帶給他的傷痛太多的緣故吧。
「是我,現在過得好嗎?我打峻的電話一直都打不通,出什麼事了嗎?」
裴明哲的聲音依然如往常般柔和,只是她仍然從那平緩的語氣察覺到了一絲疲憊,眼淚在下一刻又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