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他嗎?」
看著她,風司峻低聲問道,手更加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
「誰?我的養父嗎?」
看了他一眼,樂曉婉突然笑了,「最初的時候我的確恨過他,總以為是因為他,媽媽才會流這麼多的淚水,可是等到明白之後,心中反而沒有恨了,有的只是感激,畢竟是他將我養大了,比起從未對我盡過任何義務的生父來說,他做的已經夠多,最起碼,在別的孩子可以躺在父親懷裡任意撒嬌的時候,我也可以叫一個人‘爸爸’。」
聽到她的話,風司峻沒有再說什麼,突然想起了他和明哲,無疑,他是幸運的,縱使他一輩子都不會冠上裴家的姓,但是卻至少得到了爸爸全心的憐愛,反倒是明哲因為他失去了太多。
一路靜默無語,當車子緩緩的停靠在公墓邊的大路上時,日頭已漸近到了頭頂。
走過那一排排鬱鬱蔥蔥的松樹林,空氣裡似乎都流淌著一種清新的味道,漫山遍野都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混合著青草的味道,深深的吸進一口氣,彷彿都帶著一股甜香。
將一束康乃馨放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那張溫暖的笑臉,樂曉婉的眼眶突然紅了。
「媽,我們來看你了,最近過的好嗎?在天堂裡一定很幸福吧。」
說這話的時候,晶瑩的淚就這樣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一滴一滴的滴在冰冷的墓碑上,纖細的手指輕輕的觸控著那張笑顏,可是卻再也感覺不到一點溫度了。
那種媽媽的味道似乎也隨著風漸漸的逝去了。
「別哭了」
溫熱的指腹輕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風司峻將她輕輕的擁在了懷裡,「媽媽,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我向您發過誓的,這一生一世都會對曉婉好,讓她幸福,您的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她平平安安的,好嗎?」
凝視著那張含笑的照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風司峻竟然看到照片上的人嘴角的笑更加燦爛,隱隱的還帶上了一絲欣慰。
唇角微微上揚,他也笑了起來,將樂曉婉更加用力的摟在了懷裡。
「別哭了,說好了不會再讓你流眼淚的,乖,笑一個,你要是再哭的話,媽媽都該怪我了。」
捧著她的臉,風司峻輕輕的笑了起來,一點一點的拭去了她眼角的淚。
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站在那裡,靜靜的凝視著墓碑上的相片,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時,松林搖擺的聲音,伴隨著一撥又一撥的風吹過來,空氣中的花香也似乎漸漸的濃郁起來。
「我們回去吧,讓媽媽好好休息,等過段時間我再陪你來。」
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風司峻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視線不經意的迴轉間,突然瞥到了遠處有一抹可疑的影子,可是再定神看過去的時候,那裡又變得空蕩蕩的。
難道是錯覺?他的心裡陡然劃過了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