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置身在天堂之上

一路狂奔回到家裡,在回去的路上,裴明哲不停的撥打著木蘿的手機,可是那頭卻一直都是死一般的空寂,目視前方,雙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將油門猛的踩到了底,木蘿的笑臉始終在他的眼前回蕩,攪得他心神不寧,有好幾次都險些與對面的車子撞在一起。

遠遠地,當那座白色的大房子呈現在眼前時,在距離那裡不到二百米處,他猛地踩下了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刺耳的聲音。

趴在方向盤上,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當確定心緒漸漸地平靜下來時,才重新踩下了油門。

雕花鏤空的大門緩緩開啟,車子慢慢地駛入了院中,甫一踏進去,裴明哲的心就劇烈的狂跳了起來。腳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每走一步都是艱難,輕輕的推開大廳的門,裡面空蕩蕩的,不知為什麼,那一刻,他卻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木蘿、老婆、木蘿……」他輕聲的喚著,聲音極盡溫柔,似乎是怕嚇到了她,看看時間,上午十二點多,這個時候木蘿應該會午睡吧,輕手輕腳的走進臥室,推開門,床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那裡,但是她的包包還在。

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氣,裴明哲輕輕的推開了浴室的門。

只一眼,他便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歷史又一次重演了……

浴缸裡的水已被染成了一片血紅的顏色,一滴一滴鮮紅的血仍然順著浴缸的邊緣流了下來,滴在那潔白的地板上如一朵朵盛開的紅梅。

「木蘿……」裴明哲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呆呆的站在那裡,竟然忘了所有的反應,身子軟軟的順著牆壁滑坐在了地上,這個女人,這個讓他重新燃起希望的女人又一次以這樣的方式將他重重擊倒了,心,在那一刻冰涼一片。

當救護車呼嘯著將木蘿帶走的時候,裴明哲仍是愣愣的坐在那裡,空氣裡有著濃濃的血腥味道,不知為什麼,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笑,原來自己就像是一個小丑一般,就算用盡所有力氣,換來的也不過就是這些。

「峻,木蘿自殺了。」摸起身邊的手機,他撥通了風司峻的電話,他想,如果木蘿能夠醒來的話,她最想見到的人應該是他。

「你說什麼?」風司峻猛的跳了起來,一掃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樣,「你現在在哪裡?」

「我……」一句話未說完,眼前一黑,裴明哲也暈了過去。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嘀嘀嘀……」的聲音,風司峻一腳踹醒了南宮瑾,顧不得穿上外套就這樣衝了出去。

再次醒來,窗外已經亮起了萬家燈火,猶記得木蘿說會等他回來的,可是——,眉間輕蹙,裴明哲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明哲,你沒事吧?別嚇唬媽啊,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好不好?」耳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好像有人在哭。

使勁的睜著眼睛,可是撐開的也不過就是一條細細的縫隙而已,「媽,我沒事。」他喃喃的說道,發出的聲音卻是細如蚊蚋,最後又陷入了一片濃濃的黑暗中。

似乎睡了很久很久,睡夢中有許多鏡頭一閃而過,快的根本就抓不住影子,在無邊的黑暗中,他似乎聽到了孩子的哭聲,隨後眼前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在白霧的盡頭,木蘿衝著他溫柔的笑著,一如初見時的模樣,梳著高高的馬尾,興沖沖的走到他的面前。

「喂,你是裴明哲,對不對?我告訴你哦,以後不許再欺負我們家峻,否則我讓你好看。」

帶著一點野蠻,帶著一點驕縱,可是從那一眼開始,他就深深的愛上了她,深到為了得到她,可以不擇一切手段。

身子一陣暖一陣寒,暖的時候彷彿是放在火上烤一樣,寒的時候又像是被放在冰窖裡,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滋味讓他整個人都焦了。

「峻,他不會有事吧?」皺緊眉頭,看著三天來一直昏迷不醒的裴明哲,南宮瑾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

「不會,他只是累了,等他休息好了,自然就會醒來。」看著那張在睡夢中仍然糾結不安的臉,風司峻淡淡的說道,拿起毛巾輕輕的拭著他額頭上的那密密的一層細汗。

看著他,南宮瑾突然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

原來,愛情是死不了人的,它只會在你最疼的地方深深的紮上一刀,讓你欲哭無淚,只能這樣日日夜夜的受著煎熬,輾轉反側,然後久病成醫。

第四天清晨,當陽光灑滿一室的時候,裴明哲終於從那無底的深淵中掙脫出來,看著天花板的那一刻,像是受不了這樣刺目的光線似的,他又閉上了眼睛。

「醒了?」風司峻輕聲問道,隨即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