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自覺

茉香光是聽著這話,便是心都碎了。她明明不是這樣想的,可是這會子看來,她卻是真真兒做了這樣殘忍的事情,說了這樣殘忍的話。而甚至,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她無可彌補,除了一聲聲的說「對不起」之外。

「別說了,我想聽的,從來不是這些。」許景嘆了一口氣,眼神有些悲慼。「或許,這就是天意弄人。若我能早些說出來……」

「咱們還是別說這個,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茉香深吸一口氣,打斷了許景。她已經是心煩意亂,若是再說下去,指不定失去理智下會做出什麼事情說出什麼話呢。到時候,只怕事情也就更加混亂了。

最主要的是,茉香遠遠的,看見了路啟。她不想路啟聽見什麼,又誤會什麼。雖說是以後都沒什麼瓜葛了,可是畢竟現在還沒收到休書。這要是誤會她和許景有什麼,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抹黑?

「咱們回去。」茉香不等許景回答,便是疾步超前走去。趁著路啟沒看見她,她決定還是先避開得好。今天她什麼準備也沒有,不適合見路啟。到時候,反而將事情弄僵了,就不好了。

許景像是察覺到茉香的驚慌,順著茉香的目光看了一眼,便是不動聲色的也抬腿就走,很顯然,他也不想與路啟碰面。

一直到走出路府,茉香這才鬆了一口氣,放緩了補發,慢慢調勻了有些微喘的氣息。茉香正慶幸路啟沒看見她的時候,冷不丁後頭許景問了一句:「你這麼怕他?」

茉香想也沒想,順嘴就答道:「倒不是怕,而是不想與他爭執。如今我尚未想到討要休書的法子,還是先別碰面得好。」

許景點點頭,忽然就笑開了:「原來你還真是來拿休書的。」

直到此時聽到了許景話裡的歡快,茉香才陡然回神。然後便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微微的惱:「怎麼,你方才還不信我?」言語間,帶上了習慣的嬌嗔也是不自知。

許景笑著看著,神色間竟是有些痴了。許久,直到車伕出生詢問,他們二人才是驚醒過來。許景乾咳一聲破開尷尬氣氛之後,便是伸出手去,自然而然的要扶茉香上車。

茉香微微一遲疑,還是將手交了出去。然後,立刻便是被握緊了。那種安心感,讓她沒來由的便是放鬆下來。甚至於,放鬆下來閉目小憩的時候,竟是不小心睡了過去。

回到許家家門口的時候,也還是被許景叫醒的。而茉香醒來之後,便是感覺唇角有些溼潤,用手一抹才意識到——她竟是睡覺的時候流口水了。大概是因為臉放在許景的肩膀上,嘴巴沒閉緊的緣故。

再看許景肩膀上那一大片溼潤的恆基,她頓時臉上便是滾燙起來,看都不敢看許景一眼。夏天衣衫輕薄,想必許景早已經察覺到她流口水了。

「擦擦臉下車。只怕快要開飯了,咱們要是不快點,今晚只怕就趕不上晚飯了。」許景倒是沒有異樣,只是遞過來一張帕子。言語中更是沒有嘲笑的意思,只是笑得有些寵溺。

茉香接過帕子,仔仔細細的將臉擦了一遍,囫圇的擦拭一通之後,便是逃也似的下了馬車。一路上,饒是被風吹了半晌,臨到見了許父的時候,臉頰依然有些滾燙。如此丟人的事情,她怎麼就當著許景的面做下了?

茉香很是不好意思,可是也莫可奈何。而香塵也一直「吃吃」的笑個不停,惹得許父問了好幾次。茉香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過去,免不了狠狠的瞪了香塵幾眼。可是香塵卻是一直不肯收斂,最後鬧得茉香飛快吃完了飯,便是逃回了自己的屋子裡。

回到了屋裡免不了對香塵就是一頓埋怨,香塵反倒是大方的嘲笑起來:「虧你這麼大個人了。我本來攬著你靠在我身上,可你愣是要往人家身上湊,最後還做出這等醜事。也難為許景包容你,竟是忍著不肯推開你。要換成是我,非用帕子把你嘴堵上不可。」

「看我下次專靠你身上,噁心你。」茉香一面嚷嚷,一面卻是不可遏制的紅了臉頰。她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怪不得她還納悶,香塵怎麼也任由她靠在了許景的身上,感情是這麼回事。真是有些……丟人。

不過隨即香塵話鋒一轉,忽而又嘆了一聲道:「其實,若是改嫁給許景,也是不錯的。敢問世間幾個男人能做到如此程度?那雪衣如此的痴纏,也難為了許景沒動心。按我說,要換成是我,只要許景願意,在嫁給他又何妨?」

茉香愣住,原本的心情潮水般退去,湧上來的,只有無盡的苦澀:「話不是這麼說的。你想想,我要是嫁給了他,別人會如何想?且不說兄妹什麼的,就是以前就認識這個事情,就容易叫人往歪了想。再說,現在這情況,就是我想嫁人,我也沒法子。休書都沒有,我還是路家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