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嫂子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茶不太好喝?」茉香笑了笑,彷彿沒有任何其他意思一樣平靜。?其實她剛才說的那話,還真沒其他意思。不過就是想借由面前這個人的口,告訴樊青桂一個事情罷了——若是再過一段時間之後,樊青桂主母的位置就說不定要換人了。
當然,這不過是威脅罷了。總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了,還任由別人繼續?適當的反擊,才是正確的行為。
羅芳菲這才回過神來,鬆開了攥緊的手指,不動聲色的抬手微微攏了下頭髮後,神色便是恢復了正常,笑道:「哦,不是,有些燙了。這茶挺好的。」
茉香笑了笑,並沒有再說話。她決心不再和羅芳菲糾纏下去,讓羅芳菲主動的先開口。於是,然的端起茶杯,美美的啜飲一口,細細的品起茶來。
片刻的沉默過後,羅芳菲自然也是看出了茉香的意圖,微微蹙了下峨眉之後,便是輕嗽一聲,笑道:「青桂好久都沒回來了,雖說在樊家挺好的,可是有些擔心家裡的情況,於是拜託我來看看。」
恐怕不只是過來「看看」這麼簡單?茉香心道,同時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然後笑道:「那勞煩嫂子回去告訴姐姐一聲,家裡一切安好,姐姐安心玩耍便是。等過幾日我忙過了,再去找姐姐談心。」
「哦,那就好。」羅芳菲見茉香裝傻充愣,雖然有些懊惱,不過卻沒表現的太明顯。在權衡之後,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先開口道:「青桂也回家了好幾日,不知我妹夫是不是特別忙,怎麼也沒過來拜年什麼的?」
見目的達成,茉香很是滿意,笑容燦爛了幾分。看了羅芳菲一眼之後才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想來嫂子也是知道我們家裡情況的?」
羅芳菲愣了愣,眼中明顯閃過一絲猶豫,許久才點了點頭,道:「知道,不然我也不來了不是?」此時看來,她的笑容明顯的有些僵硬。這一次與茉香的交鋒,她大約沒想過自己會敗陣下來。
茉香卻是沒絲毫異樣,彷彿並不感覺自己勝利了一般。反而有些傷感的對著羅芳菲感慨道:「既然嫂子知道,那我也不瞞著嫂子你了。自從姐姐走後,我明裡暗裡不知勸了將軍多少回,可是將軍盛怒之下,竟是絲毫停聽不進去。眼看著這幾日已經又鬆口的跡象。可是那日樊大哥前來,卻是又鬧了個不愉快,將軍越發的生氣了。只怕我是勸不動了。」
羅芳菲在聽見這番話的時候,狠狠的皺了皺眉頭。不過她卻是沒打斷茉香,讓茉香說了下去。
茉香滿意的瞥了一眼羅芳菲的表情,然後便是又接著說下去:「可有道是百年修來同船渡,千年修來共枕眠。這夫妻之間,哪有隔夜的仇?只是將軍現在礙著面子下不來臺,就算有心去接姐姐回來,可面子上抹不開。依我說,不如嫂子回去勸一勸姐姐。讓姐姐早些放下心結,原諒將軍,自己回來也就罷了。權當是給將軍一個臺階下,如何?」
說完這話之後,茉香便是緊緊的盯著羅芳菲,想看看羅芳菲是個什麼反應。自己回來,這對樊青桂來說說,簡直就是一次顏面掃地的讓步。這一次若讓了步,只怕從此之後樊青桂她都沒法子再那樣驕傲的昂著頭說話了。
其實說白了,對茉香而言,她就是想要挫挫樊青桂的銳氣,讓樊青桂能好好的冷靜下來看看問題的癥結所在。
為了能一直過這樣平靜的日子,茉香決定幫著路啟讓樊青桂清醒清醒。
羅芳菲在狠狠皺眉之後,有些尖銳的瞅著茉香,然後別有深意的言道:「看來,妹妹果然是個聰明人。?」
「不敢。」茉香也不客氣,笑笑之後雖說沒應承下來。可是表情卻在朝著羅芳菲宣告——你所言不虛。
「妹妹這樣冰雪聰明的人,竟是隻給人當了個小妾,真是委屈了。」羅芳菲笑了笑,這一次笑容不再那樣溫和,而是帶上了盛氣凌人的傲然。很明顯的,此時她終於露出本來面目——她其實,壓根就瞧不上茉香。先前的和善不過是為了達成目的偽裝罷了。
聽著這樣明顯帶著譏諷的話,茉香卻是並不生氣,只是淡淡一笑,然後道:「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一切都是命。並且在我看來,小妾和正室,其實差別也不算大。」
羅芳菲變了臉色,冷下來起來:「看來你的胃口不小。不過你以為你可以得逞麼?只要我們願意,立刻就能讓路啟休掉你。你信不信?」
若換成是以前,茉香或許還怕。可是如今已經感覺到路啟感情變化之後,她又如何會怕?只怕,依照路啟的性格,樊家真的敢這樣逼迫他的話,只怕起的只會是反效果。
所以茉香當下沒有一絲懼怕,反而覺得有些好笑的掩著唇笑了笑,然後道:「那嫂子就試試。其實被休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早在失去孩子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可是未曾想,竟是因禍得福,得了將軍的寵愛。我想,這大概就叫做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