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茉香終於捨得起來的時候,一個穿緋色衣衫的女子被領到了院子了。茉香聽見聲響方一抬頭,就正好對上那緋衣女子的眼睛,當下不由看得痴了。
清澈,冷靜,淡然,一絲絲落寞和悲傷。這些東西竟然都從那一雙眸子裡看見了。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雙眼睛果真是心靈的窗戶。
而這樣的結果,導致了茉香對這個緋衣女子的第一印象好得不得了。而當收回目光的時候,茉香已經猜到了這緋衣女子的身份。除了那個新來的香塵,應該不會有人需要到這個院子來吧?
「你是香塵?」不等來人出聲,茉香已經率先張口。而面上早已經露出燦爛笑容,溫和而又熱烈。
「是。」那緋衣倒是一愣,隨即點點頭,應了一聲。一旁那個帶路來的僕人見狀,識趣的什麼也沒說就退了下去。
「歡迎你來我們這。」茉香依然笑容滿面,直視香塵,然後道:「只是有些委屈你了。我這簡陋,若是有什麼不便之處,你儘管說,我會讓人給你弄。缺什麼少什麼,也只管說就是。另外,我這大概除了清淨得好之外也沒什麼優點了。」
「清淨?」香塵重複一遍,隨即也笑起來,只是笑容落寞:「我正需要一處清淨的地方,度過餘生。」
茉香被這毫無生氣的話聽得一怔,隨即皺眉,盯著香塵半晌之後,才淡淡開口:「人生除死無大事。沒什麼能比得上死亡。只要人還活著,什麼事都可以重來,什麼希望都還有。」
說這話的時候,茉香伸手撫著自己的腹部,忍不住露出幾分笑容來。若不是幸運重生,她早遺憾辭世,哪裡還有機會體驗一下做母親的快樂?有哪裡有機會,遇見許父和許景這樣好的親人?縱然也有許多不如意,可是至少也有很多如意不是?
「若是了無生趣,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香塵站在原地愣怔回味板上茉香的話之後,卻又是苦笑著這樣回了一句。
「只要活著,就能走出絕望,就能重新開始。今天不行,還有明天。你自己也該努力。」茉香不喜香塵如此悲觀的說法,當下淡淡的反駁,也順便提點了一下。同時,心裡也明白——這香塵只怕是遇見了什麼大事,否則也不會成了這般模樣。看她年紀不過也才二十多歲而已,哪能心態猶如風燭殘年的老人呢?
只是說完之後忽然又覺得自己有些多嘴,並且人家剛來第一天就這樣和人說話也不好,所以茉香很快又笑起來,衝一臉茫然的香塵道:「好了不說這個了,既然到了新的地方不妨嘗試一個新的開始。你說對不對?我讓碧荷帶你去看看房間,順便也收拾一下,以後咱們可是要住在一起,今天中午我為你接風,歡迎你住進這個院子裡。希望咱們都能順順當當的,沒有煩惱。」
這個香塵,看著就是個不錯的人,茉香很是喜歡,所以自然先前的一絲牴觸也消失不見,只剩下滿心的歡迎。說真的,她也覺得院子裡有些冷清,偌大一個院子就她和碧荷二人。如今香塵來了,即是做個伴,也讓這院子多幾分人氣。
許是被茉香的歡快感染,香塵微微露出一絲笑來,笑道:「不用如此,我不過是個侍女,你是主子,也不能如此。」
「沒什麼奴才主子的。我名義上是主子,可是其實也比奴才好不了多少。」茉香忍不住苦笑,為了這香塵的說法,也為了她的客氣。茉香很不喜歡這種客氣,感覺就生疏了不少。況且,這個香塵的身份,雖然說是奴才,可是到這裡來,待遇也不會比主子差吧?相信樊青桂和路啟也都是這個意思不是?
「可是凡事總有個規矩。」這香塵卻是特別的執拗。或許是在宮裡呆慣了,已經習慣了這些規矩那個規矩的,意識裡也認為凡事總要有個規章制度,不該做的事情就決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