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現出了陰鬱。
他不知道一個人,為何能夠狠毒至此,對一個自已養大的徒弟,竟然能夠下這樣的手,看著她在那坑裡,被毒蟲啃咬著,他的心,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的觸動的嗎?
那個男人,真是鐵石心腸的嗎?
那一雙纖長的手,輕輕地劃過她的臉頰,輕如羽毛一般,指去了她臉上沾的幾絲青絲,將那青絲,輕輕拉開。
那張臉,面目全非,連他自己,也不能夠肯定,能不能夠治得好她,如果這兩天恢復得好的話,也許不會留下疤痕。
如果她的肌膚自修能力太差的話,這兩天那膿腫不褪去的話,也許那一張白璧無暇的臉上,就要留下疤痕了。
一想至此,他的薄唇,抿得更緊了。
一想起那一張臉不再完美無暇,他只覺得心煩。
身邊的女子似乎在做著惡夢,那情緒,越來越激動,他望著她,輕輕地道:「不要擔心,有我在你身邊,你不會有事了。」
那聲音很輕很輕,很溫柔很溫柔,如深山裡的甘泉水一般,能夠潤人的心的。
惡夢中的水星,臉上的扭曲,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剛剛她的夢中,一片毒蟲之海,那些蟲子,瘋狂地啃咬著她的每一寸肌膚,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那一刻的恐懼,是她一生也無法忘記的。
那一種深切的無力感,讓她忽然好想自己在那一刻瘋掉,這樣,就不會意識到那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終於,一個溫柔的聲音拂向了她,那聲音,如一道神聖的光一般,帶著一種光明讓所有黑暗的東西都畏懼著,那毒蟲,在那一刻,嚇得全部都跑掉了。
她,得救了。
那一縷光,是她的天堂,是她的全部,能撫平她的心。
她,笑了。
甜甜地笑了。
在那光束下,只覺得,一切,都過去了。
水玥看著水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臉上,緩緩地掛上了笑容,終於放心了:「你好好地休息,放心,不會再有人傷害得到你的。一切,都有我在。」
他的話,暈邊中的水星,似有似無地聽到了。
她只覺得,那是她心中的守護神在解救著她,是的,就是守護神。
眼角,一顆珍珠,盈出了眼眶,閃著奪目的光,緩緩地滑落,在她的臉頰處,流出一條淡淡的水痕。
那是淚,卻不再是害怕恐懼痛苦的淚。
而是一滴感動的淚……
他,看著那淚,輕輕地嘆了一聲,修長的指,輕輕一勾,勾起了那一滴淚,看著淚,看著她……
這個女子,天真,卻又堅強,善良,而又無辜。
她,不應該承受著這一切的。
只不過是一個雙八年華的少女,她的生命,應該是青春的,卻一直被毒藥所傷害著,臨到頭來,還要忍著這種毒蟲啃咬的苦。
他都不知道,她是怎麼一步步地忍下來的,那根本就是非人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