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暗沉沙啞的聲音,輕輕傳入了落雪的耳中:「本王,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眼光,記住!」
說罷,他微眯了雙眸,向著遠處奔去。
而落雪,卻是憤怒地無法形容。
原來,他是在懲罰她剛剛那不忍的目光啊!
是啊!他這種人,怎麼可能堪受得住別人憐憫的目光呢?
是她傻了,對這種人,竟是頻頻地感到憐憫。
將臉,側向了另一邊,不再看他,儘可能地,在他的懷中,隔開一小點的距離,儘管無濟於事,可是心下,卻舒暢許多。
天空皎月明亮,照射著大地,卻始終無法射入人的心間去。
唇邊,依舊帶著他唇的血腥,帶著微微的苦澀,透入喉間。
望著未明的前方,她有些茫然有些紛亂。
其實,她不應該想得太多的,這個時候,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不過爾爾。
若然不能生存下去,再多的仇與怨,憤與恨,不過是在自己折磨自己罷了。
她想得很開。
可是越是想得開,越覺得有一種空茫於心間漫開,漫開出一個大洞來。
這樣奔下去,何時是個盡頭呢?
她想的是如若這樣下去,縱然不被那些敵軍追上,可是長此消耗體力,那些刺客追上的時候,只怕他們都已經沒有力氣去與之抗衡的。
張嘴想問什麼,可是終究,還是罷了,她突然發現,跟他說話,是一件極累的事情。
而且,她想,他如此聰明的一個人,必是有想到後路的,決不可能是盲目地讓侍衛施展輕功不顧一切地前行的。
人奔走在林海之上,足踩樹葉,借力施力地奔走,速度,快得如狂風過境一般,只聽到足點葉之輕聲。
不過,在林海之上,人,覺得沒有那麼沉悶了。
不再是那麼陰沉沉暗幽幽地。
抬起頭,就有著月亮與星星相隨,雖然星星只有那麼零零星星的幾顆,卻足以點綴人的心情。
雖然人很累,卻沒有了睡意,越是想休息一會兒,可是越是覺得眼皮子合不下來,心中忐忑不安。
於是,就那麼看著月落、日升。
原來,新的一天,已經來了。
第一次,她才發現,原來,一夜之中,最陰暗的時候,不是深夜之時,而是在日月交替之時。
那月亮,緩緩沉下去,而太陽,才緩緩地升上來。
在那個時間裡,天地間,一片陰暗,似乎尋不到一片光芒。
伸手不見五指,眼前,全是一片黑暗,連身邊的那些侍衛的影子,似也都藏覓了起來一般,完全看不見。
她突然有些害怕,手,不自覺間,擁緊了那個一直環著他的偉岸身子,她感覺到,一種危險正在向他們靠近著。
是的,這個時候,是一夜之中最黑暗最危險的時刻。
而軒轅轍那一幫子刺客,又怎麼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呢?
軒轅冷,感到懷中的害怕,於是將她摟得更緊。薄唇緊抿,他自是知道,要穿過黑叢林,至少要過這一關的。
這早在他的預料當中。
只是他不知道,對方又將施以什麼計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