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瞪眼看著一直坐在床邊的男子,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透過窗欞透入柔和的光,昏黃了他的臉龐,讓他看起來似乎比平日少了許多冷酷無情的戾氣。
整個人顯得十分平和。
其實他長得倒真是好看的。
屬於一種剛硬的美,深遂的眼眸總是那麼輕狂地望著人,飛掃入鬢的劍眉,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那下巴,尤如神斧劈出來的一般,帶著一種果斷與堅硬。
而今天,她還發現了一點,他有著長長而卷著的睫毛,在柔光下,如蝶翼一般帶著透明卻十分好看。
只是這個人,太讓人猜不透了。而且感覺有一種可怕之感。
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落雪越發感到他的可怕,不是冷酷無情那麼簡單,而是他的心智才能。
讓人感嘆而生出一句話,寧與天對抗,不與他為敵。
只是他從剛剛進來一直坐在床頭卻不吭一聲,究竟是在想什麼?
他似乎近來總喜歡這樣地坐在自己的床前,也不說什麼,也不做什麼,就是那麼坐著,讓人心中百絮千亂。
軒轅冷感覺得到落雪的注意,可是他卻並不想打斷她的注視,不想打破這樣安靜的一刻,他就想這麼靜靜地坐著。
近來他發現,每每這般靜靜地坐在她的一旁,心總是能夠寬了許多,頭腦也不再那麼複雜,整個人也能夠放鬆了起來。
她能讓他安心。
如一味定神藥一般。
時間,在靜悄悄中緩緩地流淌著,窗欞投入的光,向著西邊緩緩地移動著,日落西山,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那微黃明陽亮的光,漸漸變得淡了,柔了,天空,如少女慵懶地展著身姿一般,暈出了千姿勢態的晚霞。
投入屋中,柔美紅暈的光。
她,由之前帶著揣測不安,帶著探究,到最後,變得自然隨然,不再去思考他為何坐在床頭一言不發,一事不做。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猜得出他的心思,於是不再猜,他若想說,自然會說的,他若不想說,她也不需要去問。
只要不是對自己不好的事情,她並不想去知道,因為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越對自己不利。
天色柔媚,人也顯得慵懶了許多,落雪原本拘謹的神態也漸漸平靜下來,睡意,偷偷襲了上來。
她緩緩地閉起眼睛,開始睡了起來。
這一睡,倒是極沉,再醒來的時候,燭臺上已經點上了紅色的燭火。燭光搖曳著,幻化出各種姿態來。
落雪漸漸回想起了睡前的一切,再望去,床頭已經空空。
他走了。
就見齊寶笑著走了進來:「王妃醒了?」
落雪淺淺一笑:「是啊……一睡,倒是睡得不知時辰了……」聲音已經好了許多,雖然還是十分沙啞暗灰,可是卻已經能夠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