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危險美學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話說,戴維那傢伙呢?怎麼一直沒看見他?」莉迪亞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塊,然後直接用水果刀插著往嘴裡塞。

歐利文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因為自己受傷,戴維非常內疚,不知道怎樣面對歐利文受傷的右手,那對於一個畫家而言,就是致命傷。

戴維站在病房門外,靠著牆。

他已經不是孩子了,自然不會因為內疚而選擇逃避。他只是在整理自己的心緒,應該如何再次站在歐利文的面前。

很多個夜晚之後,坐在病床上遲遲不肯熄燈的歐利文有些不耐煩了。

他願意給戴維時間來調整心情,但是回到紐約快要一週了,他見到了煩人的尼奧,也看見了可愛的戴安娜,但是他最想見到的人卻遲遲沒有來。

歐利文一向是很有耐心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容忍戴維一直游離在他的視線之外。

一直到天亮的時候,歐利文依舊沒有睡著,他已經準備好起身去抓人了。

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悠遠深長,每一步似乎都踩在心跳的鼓點上。

歐利文坐回到床上,抿起了嘴角。

門開啟的瞬間,歐利文愣住了。

迎面而來的男子,乾淨而俊美,柔軟的金棕色髮絲隨著步伐而盈動。他就這樣走來,走進歐利文的視線,彷彿在黑暗中嗤啦一下劃開的火柴,讓人心驚著呵護就怕他會忽然消失不見。

而他的手中,捧著一大束紅色的康乃馨,霎時間將歐利文的眼睛也燃燒了起來。

他款款在歐利文的身邊坐下,將手中的花束交到了歐利文的懷裡,歐利文這才發覺,那些花都是用紅色的紙折出來的。

「沒想到你學的這麼快,我只不過折了一朵送給你,你卻折出了這麼一大束。」歐利文笑了起來,眼角眉梢讓人心動。

「歐利文……」戴維頓了頓,「你以前對我的評價一點都沒有錯,我確實只是一個只有外表還算光鮮的人,一點都不符合你的審美觀。我努力的向著你的高度爬去,想要和你做同樣的事情,為你分擔同樣的痛苦,但是結局卻是……傷害了你……」

歐利文沉默著看著戴維,等著他將所有的話全部說完。

「假以時日,這個還算不錯的皮囊也將失去光彩……所以我想問你,這樣的我,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歐利文緩緩扯起了嘴角,目光沉斂著似乎到達了時光的盡頭。

「戴維……我和你,不是蘭波與威爾藍,不是柴可夫斯基與鮑勃,也不是王爾德與波西……我們只是戴維與歐利文。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繆斯,儘管我在你的眼睛裡看到無數我想要描繪卻無法付諸於畫布的色彩……」歐利文執起戴維的手,放在自己受傷的掌心裡,「我也從沒有想過在你身上追求任何虛無縹緲的東西,因為你給我的,遠遠比你想象中要多的多。」

戴維想要握緊歐利文的手,卻又害怕太用力會傷到他。

「戴維,你知道夏娃是上帝用亞當的肋骨所造的嗎?」

「我知道。」

「那我想你也明白……為什麼歌德到最後一刻還要帶著席勒的肋骨?」

戴維垂下頭來,歐利文卻收起了掌心。戴維不明白,明明已經受傷了,為什麼他的手掌還會那麼用力地握住自己。

「你是想說,我是你的肋骨嗎?」戴維抬起眼來,半開玩笑地問。

但是他看見的,卻是歐利文認真到讓時間靜止的表情。

「不,戴維……你是我的全部。」

那一刻,戴維明白,沒有什麼能讓他從歐利文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尾聲

六十二年之後,紐約的大都會博物館迎來了一批非常重要的畫作。

館長親自將它們懸掛在了牆壁上,整個過程顯得小心翼翼。

「天啊……我真沒有想到歐利文•凱恩的作品竟然會懸掛在我們的博物館裡。」館長望著那幾幅作品,露出讚歎的表情,「它們都是歐利文的巔峰之作,是他在三十二歲那年右手受傷之後,用左手繪畫的……而且全部都是非賣品。」

一旁的助理也凝視向那幾幅畫。

「只是……它們的名字都是一樣的。」

「你是說《戴維》嗎?」館長露出一抹笑容,「藝術界的人都知道一向不苟言笑卻又鮮少出席公共場合的大畫家,迷戀著奢侈紅酒‘露比’的釀造商,他的名字叫做戴維•霍夫蘭。」

「但是……像是紅色的康乃馨,如同火焰一樣奔放,卻又流露出款款深情……還有廣場上的噴泉,以及這幅葡萄架與綠野的風光都叫做《戴維》呢?畫面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人物出現啊!」女助理一面讚歎著畫技的精巧與構圖的曼妙,卻又一面好奇這些作品的名字由來、

館長笑了,「也許有些事情,只有大畫家自己知道的吧,我們無從窺探答案。」

當最後那幅素描被掛上牆壁的時候,女助理睜大了眼睛,「這個就是……歐利文•凱恩一生中唯一的一幅素描?」

「很美不是嗎?有人說這幅畫既有《蒙娜麗莎》的神秘,又有《戴珍珠耳環的少女》那般深邃。他就是戴維•霍夫蘭,佔據了歐利文所有視線的人。」

「只怕是歐利文的情感才將畫中人描繪得如此迷人吧……」女助理發出了一聲感慨。

「不是的。應該說只有歐利文•凱恩的筆觸,才能將他的迷人留在紙上。」一位老者,仰著頭,看向那幅畫,目光的盡頭,是無限的嚮往與憧憬。

女助理看向館長:「這位先生是誰啊?竟然能夠在博物館非展覽時間進來……」

「他就是這幅素描的捐贈者,也是‘露比’的義大利代理商安東尼•唐納先生啊。」

幽靜的博物館中,安東尼淡然轉身,走向門口,融入了人流之中。

當時光讓一切褪色,博物館裡的戴維卻依舊微笑著,如同許多許多年前,安東尼看見他趴睡在書架上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