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很少見我們的大藝術家問這樣的問題。」溫曼先生呵呵笑了起來,「這就是‘命運’吧,上帝要我抓住她。」
「我也這麼認為。」歐利文眉梢一揚,唇邊的笑容篤定而張揚。
溫曼先生愣住了,他從沒有見過這位一直沉穩而內斂的青年露出那樣的表情。
當晚,正坐在電腦前程式設計的尼奧,接到了歐利文的電話。
「喂……我現在沒時間和你探討有關戴維的問題!我現在焦頭爛額!」尼奧一隻手用力的抓著自己的腦袋,今晚十二點就是這個程式的deadline。
「我已經找到他了。」
「什麼……」尼奧愣住了,隨即沉下聲音,「你想幹什麼?」
「是我太笨了,忘記在休斯頓的醫院裡,他一直那麼關心那個女人。」
尼奧搖了搖頭,「你什麼時候有好好留意過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情?」
「你說的沒錯,他是結婚了,還有一個女兒,應該是那個女人的。」歐利文的聲音很平緩。
「那我勸你站的遠一點。我很瞭解你的性格……」
「你放心,我不會像年輕時那樣橫衝直撞了。你喜歡他,對嗎尼奧?」
「是又怎麼樣?」尼奧蹙眉,「就是因為喜歡,所以我會讓他去做所有他想做的事情。」
「作為老朋友,我提前知會你一聲,戴維是我的。還有一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他的太太已經回到了上帝的懷抱。」說完,歐利文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尼奧聽著那邊的忙音,用力地閉上了眼睛。
「戴維……我能幫你的只能到此為止了。也許……把你交給歐利文,並不是什麼壞事。」
月中,華盛頓的莫頓藝術畫廊的現代藝術展覽正式開幕。
觀賞者絡繹不絕。
這一次畫展中所有畫家的平均年齡只有三十六歲,也就是說,隨著這些年輕的畫家們在藝術界越走越遠,今天展出的畫作價值將會成倍遞增。原本底價只有二十萬的畫作,在第一週結束的時候,就已經水漲船高到將近一百萬。
但是在所有畫作中,最為引人注目的,依舊是歐利文•凱恩的作品。
近一年來,歐利文幾乎沒有新的作品問世,不少藝術評論家紛紛猜測這位年輕畫家的才華是不是就像是噴薄的火山,前幾年太過強烈,現在終於要江郎才盡了。
但是這一次展出的畫作《eyes》,一亮相再度將那些藝術鑑賞家的目光死死困住,成為了這一次畫展期待度最高的作品,但是最讓人遺憾的是,它是非賣品。
戴維受到了溫曼先生的邀請,前來參加這次的畫展,而戴安娜也在邀請之列。按照溫曼先生的說法,小孩子越早接觸一些高雅的藝術,越容易培養他們對藝術的感覺。
今天的戴安娜打扮的很漂亮,戴著絲綢圓帽,淡紫色的皮手套,絕對的淑女。
溫曼先生見到戴維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還好你來了,很想聽一聽你對這些年輕畫家的評價。記得上個月你評價那個叫做西比的畫家,說他的風格自然,技巧純熟,以後一定會大放異彩。我雖然買下了他的畫,但是並不覺得他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成功,可是這個月一個來自法國的鑑賞家,對他的畫極為欣賞,還為他舉辦了畫展……」
戴維莞爾一笑,「溫曼先生,那只是因為西比先生非常幸運而已,因為並不是每個有才華的畫家都能受到鑑賞家的吹捧。」
「你對藝術的鑑賞能力連歐……」溫曼先生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轉移了話題,「不說這麼多了,請你來看看這副作品,我很想買下來,只是不知道你對它有什麼看法。」
當兩人路過一副被許多藏家圍觀的作品時,戴維也有些好奇地放慢了腳步。
「哦……我怎麼忘了,來看這次的畫展,第一件事情就應該要欣賞歐利文•凱恩的《eyes》,否則就是白來一趟了。」溫曼先生饒有興趣地問,「不知道你對歐利文這次的作品有什麼感覺嗎?很多鑑賞家都說他終於超越了從前的束縛,正在越向第二個高峰。」
戴維仰起頭來,和歐利文一貫的風格一樣,用色並不豐富,著重於色彩的調配與線條的表現能力。
「他……看起來成熟了很多。」戴維緩緩展開了一抹笑容,「以前總是很固執,只能看見一個身影,一樣東西。如果一個畫家,他腦海中的風景永遠是一樣的,那麼他繪製在畫布上的東西也永遠是一樣的。」
「所以呢?」溫曼被戴維溫潤的嗓音吸引。
「現在……他的線條看起來很寬闊,彷彿掙脫了束縛飛揚了起來。他終於懂得去欣賞其他的美好了。」戴維的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看著那幅畫的時候,彷彿是在與作畫的人傾談。
在這個呈現藝術家思想的地方,彷彿戴維本身,也融洽地成為了其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