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危險美學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菲比」是一家高階畫具店,不少住在紐約的畫家都會到這裡來購買畫具,歐利文更是這裡的常客。

兩盒白色顏料就耗費了戴維三百多,歐利文不止生活上奢侈,就連畫畫用的顏料也奢侈,不過再想想他的畫賣出去的價格,顏料的價格似乎也沒那麼離譜了。

戴維回到了別墅,忐忑地來到了三樓。

歐利文應該是在畫室裡面,推開門,那個傢伙又坐在畫板前,沉鬱的模樣,一動不動。

他的手中並沒有託著顏料盤,畫筆也還插在筆筒裡。

似乎,只是在沉思。

「歐利文,我把顏料買回來了。」戴維吸了一口氣。

「嗯。」對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你的車子……確實被偷了……」

「嗯,保險公司的理賠程式太多,所以我訂購了一輛世爵,後天你去試車。沒有事情的話,就出去吧。」

什麼?你這麼快就買了新車?

戴維趕緊離開畫室,趁著歐利文還沒有翻臉。

歐利文的脾氣也和藝術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晚上七八點鐘開始,忽然下起了暴雨。悶熱的天氣瞬間涼爽了下來。

就像某種壓抑多時的情緒,奔湧而出時滔滔不絕。

暴雨伴隨著閃電,從窗外映照在牆壁上,令人心驚。

戴維趕緊將所有的窗戶都關上,又是一陣雷鳴,整座別墅忽然停電了。

「不會吧?這麼衰?」

歐利文呢?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了,他不會還在畫室裡坐著吧?

戴維回到自己的房間,找到了曾經交往過的女人送給他的香薰燭臺,點燃之後,沉暗的房間裡終於有了一些光亮。

他端著燭臺上樓,來到畫室門口,又是一陣閃電而過,在牆壁上映照出銳利的影子。

歐利文的背脊不似平常那樣挺拔,他垂著腦袋,手掌按在畫框上。

戴維將燭臺略微抬高,看見歐利文顫抖著的背脊,還有臉頰邊未乾的淚痕。

這個世界上能讓他如此悲傷的,也只有那個人而已。

歐利文是驕傲的,他不會願意別人看見他的眼淚,也許就是這場暴雨所帶來的黑暗,給了他放縱情緒的機會。

戴維正要轉身將門闔上,歐利文卻忽然開口了。

「能把燭臺留下嗎。」

「我只有這一個燭臺。」戴維好笑道,難道要他摸黑下樓?「算了,燭臺留給你好了。」

戴維走過去,將燭臺放在畫室的空地上。

「如果只有這一個燭臺,你也坐下好了。」歐利文淡淡道。

戴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席地而坐。

他與歐利文之間,隔著那面畫板,而這塊畫板讓戴維與歐利文這樣面對面坐在一起的時候,感到安全。

因為……歐利文看不見他的表情,也就猜不到他的心。

「戴維,你信仰上帝嗎?」歐利文問。

「我信仰錢,你知道的。禱告永遠沒有錢有用。」戴維回答。

「我也不信仰上帝,可是他相信。死亡對於他而言就是回到了上帝的懷抱。那麼是不是說,我死以後也不會見到他,因為我和他沒有相同的信仰?」歐利文娓娓道來的嗓音,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

「你很愛他嗎?」戴維問,似乎歐利文的答案也能解答他心中的那個問題。

「嗯。」對方輕輕呢喃了一聲。

「那麼,你有讓他快樂的時候嗎?」

「大概吧。在我得到人生中第一個藝術大賞的時候,他笑的很燦爛。」

「那就永遠記住他那個時候的笑容。」

「但我卻只能永遠記住他是為我死的。痛苦永遠比快樂要深刻。」

看不見他的臉,戴維卻能想象他無奈著勾起的唇角。

「歐利文……」戴維起身,走到了畫架旁,朝他伸出手,「你小時候玩過野營嗎?」

幾秒鐘後,趴在畫架上的男子抬起頭來,輕聲道:「玩過。」

「那我們也來玩啊,高中的畢業旅行我沒有去成,聽說他們還野營了呢。」戴維自顧自地將歐利文的空畫架擺出來,然後摘下窗簾罩在了上面,像是一個帳篷一樣。

戴維坐了進去,朝對方招了招手,「你要不要進來?」

歐利文坐在原處愣了愣,戴維伸長手臂,將那個燭臺拉到了帳篷裡,柔和的光暈彌散在那個小空間,讓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歐利文委下身子,鑽了進去,與戴維一起盤腿坐在裡面。

「你剛才坐在帳篷裡捧著蠟燭的樣子,很像聖母瑪利亞。」歐利文揚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