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面色蒼白,額角上冷汗落了下來。
襯衫的胸口上,一片鮮紅,液體滴滴答答落下。
他的呼吸艱難,一定是剛才將戴維扯過去的時候,被安東尼打中了。
「歐利文!」戴維趕緊用手摁住他的胸口,自己的心臟彷彿也隨著對方的血液渲染而劇烈疼痛了起來。
歐利文沒有再說話,只是躺在戴維的臂彎裡,伸手似乎想要觸碰什麼。
戴維瞬間明白他想要看到彩蛋,趕緊將它塞進他的手裡,「彩蛋在這裡!你看!彩蛋沒事!」
歐利文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擠出一抹笑容。
戴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死死摟住歐利文,「你可千萬別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這個什麼蛋扔到大海里面去!」
很快,急救人員趕來,將戴維拉開,將歐利文平放在地面上,為他止血。
子彈似乎貫穿了他的肺腔,血液在甲板上緩緩蔓延開來。
戴維不斷地自責著,自己不應該去拿那個彩蛋,就算被安東尼帶走了又怎麼樣,那個傢伙玩膩了說不定還會放了自己……如果歐利文有什麼事情的話……
此時,尼奧也趕了過來,看見正在被兩名急救醫生處理著的歐利文,也愣住了。
在看看不遠處傻站著的戴維,低著頭,肩膀顫抖奮力忍耐著什麼。
「戴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歐利文怎麼了?」
戴維只是低著頭,眼淚縱橫,手裡面傻傻地捧著那隻彩蛋。
「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尼奧有些急了,推了戴維一把,誰知道他就這樣向後摔坐在了地上。
尼奧這才反應過來什麼,蹲坐在戴維身邊,將他摟進懷裡。
「戴維,這不是你的錯。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歐利文的選擇……」尼奧在他的耳邊輕聲道。
蒙哥馬利號在十五分鐘之後到達,歐利文被送上船去搶救。他需要輸血,尼奧的血型和他是匹配的,再加上其他乘客的幫助,確保了歐利文在到達休斯頓之前沒有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直到他被送到了休斯頓的醫院,戴維與尼奧依舊守在手術門外。
歐利文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手臂上,用力地一揮,原來是戴維枕著他小臂睡著了。
「戴維•霍夫蘭,你可真行啊,竟然能枕著傷患的手臂睡得天昏地暗。」歐利文冷哼了一聲,他的聲音讓戴維瞬間驚醒。
「歐利文!你醒了!太好了!」戴維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我當然會醒。你把我的胳膊壓得沒有感覺了。」歐利文蹙眉。
「啊……對不起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我給你按一按!」戴維狗腿地伸手按摩著歐利文的小臂,一副非常認真的樣子。
只是他低著頭,沒有看見歐利文唇線所扯出的笑意,他略微低下頭,能夠清楚地看見戴維的額,還有細密的睫毛,專注的模樣就像討好主人的小狗。
「那個,還是很麻嗎?」戴維抬頭望向歐利文,對方臉上瞬間恢復了什麼都沒有的表情。
「你沒有把口水留在我手臂上吧。」
「我睡覺習慣很好!不會流口水的!」戴維義正言辭道。
「那我原諒你。」歐利文用那隻手摸了摸戴維的腦袋。
隱隱傳來咖啡的香味,是尼奧帶著咖啡和點心進來了。
「嘿!你可終於醒了!要是再睡下去,只怕……戴維會把你那隻手臂壓殘了!」尼奧將咖啡遞給戴維,「醫生說你需要在這裡住上至少一個月,沒問題吧。」
「那顆彩蛋呢?」
「我已經寄放到了瑞士銀行的保險櫃裡,你隨時可以取出來送還給教授的家人。」尼奧在歐利文身旁坐下,用微笑安撫自己的老友。
提起彩蛋,戴維忽然想起了什麼。
「喂!歐利文!你怎麼可以拉我去做肉盾?安東尼要是開槍,我怎麼辦?」
「是哦!」尼奧也託著腦袋一副深思的樣子,「不過我要是歐利文,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吧。」
「什麼——你們兩個冷血無情的傢伙!」戴維伸手就要去壓尼奧的腦袋,但是他的心裡面卻忐忑不安起來。
如果歐利文真的不在乎自己,根本不用為了尋找自己而跑來與安東尼對峙,但是又為什麼……
戴維雖然沒有看向歐利文,卻一直期待著他的回答。
「安東尼不會對你開槍。」
「為什麼?」
「為什麼?」
戴維與尼奧紛紛轉過頭來,一副不明就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