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善後的時候了,戴維跑去與馬克他們會合,在被炸出一個大洞的典獄長辦公室門前,裝出驚愕的樣子。而尼奧作為監獄裡面的醫生也趕到了現場,從專業人士的立場宣佈面目全非的典獄長已經死亡了。
州立監獄的這場巨大風波在一週之後仍然處於初步調查中,安東尼與米高利用典獄長的磁卡越獄,這也使人聯想到使他們安置了炸彈,牽引走了調查的主要視線。
尼奧利用某位心理醫生的診斷書離開了這座灰色城堡,而戴維則被「調離」到了另一所人手緊缺的監獄。馬克甚至還為戴維的離開而感到遺憾,畢竟戴維是州立監獄裡最為符合正常審美觀的風景了。
馬克一直將他送到了監獄門外,一輛悍馬就停在了不遠處。
戴維和他告別之後,拉開悍馬的門,發覺司機竟然是歐利文。對方不發一言,因為戴著墨鏡,無法揣摩他的表情。
悍馬賓士在一片沙礫之中,前方便是通向市區的公路。
沒想到他竟然會親自來接我……
戴維有些發懵,直到歐利文單手將座位邊的礦泉水遞到他的面前,「喝不喝?」
「哦……謝謝……」
車子裡又是一片沉靜,這讓戴維感覺到窘迫。
「那個……你一直在畫的那幅畫怎麼樣了?」
「沒有找到合適的顏色。」
「哦……」
當車子來到高速公路上,便行駛得更加平穩暢快了。
戴維倚著車窗就這麼睡著了過去,離開那個鬼地方,讓他整個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遠遠傳來貨車的喇叭聲,歐利文已經將方向盤打向一邊了,對方還是橫衝而來,自戴維的視窗掠過,巨大的聲響將他震醒。還好戴維反應過來,將搭在車沿上的胳膊收了回來,否則他這個美男子就要變成斷臂維納斯了。
猛地剎車,悍馬停在了公路邊上。
歐利文將墨鏡摘下來,掰過戴維驚魂未定的臉,「你有沒有怎麼樣?」
「……」被嚇出去的魂魄似乎回到了本尊,戴維點了點頭,「我沒事,沒事。」
歐利文的聲音很大,雖然他平常少不了對戴維冷言冷語,但是很少大聲說話。吼叫不符合歐利文的氣質。
「那就好。」大藝術家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將墨鏡戴回鼻樑上,把戴維那邊的車窗搖了上去,「不要再把胳膊伸出窗外。」
最後那句有點警告的意味。
……剛才我也嚇到了好不好……
戴維撇了撇嘴,車子繼續開動。
被剛才那麼一嚇,他也完全沒了睡意,而歐利文又一直冷著臉,讓戴維半句話都不敢說了。
又是半個小時之後,歐利文竟然先開口了:「你怎麼這麼安靜。」
「……我以為你比較希望我安靜。」
歐利文伸手按了按廣播,沒有訊號。點了一下播放cd的按鈕,沒有插碟片。
「那你唱歌吧。」歐利文用理所當然的語調說。
「什麼?」
「那天在廣場上騎腳踏車時,你唱的那首歌。」
「我只記得那幾句。」
「那就重複那幾句。」
戴維無語,不知道為什麼和歐利文這麼坐在一起,他們的談話內容會變得像一個螺旋。
他覺得坐在車裡為另一個大男人唱歌實在太窘了,剛想倚著車窗玻璃繼續裝睡,誰知道歐利文竟然不依不饒地說:「唱啊。你不知道開車沒有聲音很容易犯困嗎。」
奇怪了,那你來的時候沒有廣播和cd也沒見你睡著。
算了……自視甚高的大藝術家屈尊降貴來接我這個小白臉,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holdmelikeafriend,kissmelikeafriend,saywillneverend,searchingforthecolourontherainbow……」戴維沒有去看歐利文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唱歌很少在調子上。
「這首歌叫什麼?」
「foreverfriend。你的中學時代一定很貧乏。」戴維笑了笑,那個時候這首歌在女生裡面很流行。
「你覺得朋友是比戀人更安全的距離嗎。如果是我,與其待在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我寧願伸手將對方抓住。」
戴維轉過頭來看向歐利文的側臉,緩緩道:「你弄錯了,暗戀才是最安全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