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吻的角度不斷變換,讓戴維根本來不及應對。
不行!怎麼可能讓這個傢伙當眾對自己做這樣的事情!
戴維的手不斷伸長,指尖終於觸上了警棍,將它勾過來,不做多想砸向安東尼的腦袋。
對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側過身去躲開。戴維卻紅了眼,他來到這座監獄之後還沒有這麼瘋狂的揮舞警棍。
大多數安東尼都躲過了,只是小小地捱了幾下,胳膊上很快留下了痕跡。
他跑了起來,還不斷回頭用挑釁的目光去看戴維。
隨著混亂被平息,這片沙礫地上最吸引人目光的就是衣衫凌亂掄著警棍的戴維追在安東尼的身後,就在安東尼不小心摔倒的時候,戴維的警棍噼裡啪啦落了下來。
而安東尼只是趴坐在地上,雙手護住頭部,直到其他獄警過來拉開已經失去理智的戴維。
安東尼躺在地上,他一邊告訴來拉他的獄警自己的胳膊和腿好像骨折了,另一邊卻用狡黠的目光掃過戴維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他被送到了尼奧的診室,手臂和大腿都被上了石膏。
當晚,戴維來到診室裡,冷眼遠遠看著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安東尼。
「嘿,戴維,你這麼專注地看著我,真的讓我很開心——沒想到你這麼愛我。」用無所謂的語調說著無關痛癢的話,安東尼的笑容很扎眼。
「我看著你是因為我想殺了你。」
「那就來吧,現在是你最好的機會。」
不知道為什麼,戴維覺得安東尼說的是真的。
他不想回應對方任何話,只是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戴維閉上眼睛低咒了一聲:「媽的!」
「我以為能把安東尼打一頓,你的心裡會好過一點。」歐利文的聲音悠悠然傳來。
戴維嗤笑了一聲,如果你被別的男人按在地上隨便親,心裡會好過嗎?
「很快,你就可以離開那個地方了,我保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歐利文的聲音比剛才要柔和許多。
第二天,安東尼坐著輪椅回到了牢房。
又是一個週二下午,戴維照例去巡查圖書館。他知道這是馬克特地為他爭取來的工作,比起其他的輪值工作要輕鬆很多。
今天的圖書館照例只有那六個人,安東尼現在行動不便,應該暫時會安分一點。
米拉德和上一次一樣,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天空,什麼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戴維將上次那本沒有看完的書找了出來,選了個位置翻閱了起來。
書看了一半,戴維伸了個懶腰,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身邊竟然停了一張輪椅,不用想一定是安東尼。
手指不自然一顫,戴維冷哼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敢來?」
「為什麼不敢?」安東尼用那隻還能動的左手拿過戴維的書,「《世界名畫評鑑》?看不出來你喜歡這些。」
「為什麼我不能喜歡?」
「你是在附庸風雅,戴維。」安東尼這次的笑和以往有些不一樣,眼角有著細細的笑紋。
戴維正要起身,安東尼卻扯住了他,「為了證明你不是附庸風雅,讓我考考你。《蒙娜麗莎》的作者是誰?」
戴維翻了個白眼:「達芬奇,幼兒園的孩子都知道!」
「梵高割掉的是自己哪邊的耳朵?」安東尼一個用力,戴維差一點坐在他的身上,還好用手抓住了桌子的邊緣。
「右耳,你真無聊!」
「對啊,我確實很無聊。剛才的那些不會又是你的老闆教你的吧?」安東尼的手指劃過戴維的耳際,那粒扣型通訊器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中。
「還給我!」戴維伸手,安東尼卻讓輪椅迅速後退。
「你好好的回答我的問題,我自然會把這個小東西還給你。」
「那你快問!」
「你喜歡《向日葵》多一點還是《星夜》多一點?」
「《星夜》。」
「為什麼?我以為你會更喜歡《向日葵》那種狂烈而奔放的顏色。」安東尼側著腦袋,描摹著戴維表情裡的每一絲變化。
「因為梵高的宇宙,可以在《星夜》中永存。宇宙裡所有的恆星和行星在「最後的審判」中旋轉著、爆發著。用色卻顯露了他最天真最單純的追求。燦爛到極致不是黯淡就是死亡,所以他也只能……毀滅了自己。」戴維扯了扯嘴角,他忽然在想,歐利文是不是也和那位陷入瘋狂的畫家一樣,執著於不可能握住的幻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