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來之前,安然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當跟著監獄的守衛員一起進去看到那個蜷縮在牆角把自己的臉拼命遮住的人的時候,她還是不相信,一點兒都不相信,那個人,竟然會是她的爸爸。
不過是三天的時間而已,安爸爸整個人都找不出當時在講臺上諄諄教誨意氣風發時候的樣子了,他穿著統一的犯人穿的衣服,白色的底衫,上面印著藍色的豎條,寬大的衣服越發顯得他有些瘦骨嶙峋,他很安靜的坐在牆角處,把自己的臉隱藏在了面對著牆壁的那一面。
安然知道,那是爸爸丟不起那個人,他寧願每天面對著牆壁,也不願意被人看見,他現在的這個樣子。
一股酸澀湧上了心頭,安然扭過了頭,眼角溼溼的,卻不敢哭出聲。
那個守衛員早就見慣了這些場面,見怪不怪,面無表情的把門開啟,鐵鏈發出一陣撞擊聲,迴盪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面。
安然走了進去,安爸爸聽見有鐵鏈晃動的聲音傳過來,背影猛的僵了僵,似乎也感應到了來的人是來看自己的,更加面朝著牆壁不敢轉過頭來。
安然好不容易才將那種酸澀的感覺壓下,努力叫自己看上去像是沒事兒的人一般:「……爸。」
安爸爸的後背猛的一緊,隨即,是他特意漸漸放慢的呼吸
聲,安然走過去,他便背對著安然,努力不叫她看見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爸,你躲我做什麼?」安然有些心急,爸爸心高氣傲,她知道,可是,這個時候,她真的很想看看爸爸究竟是怎麼樣了,她最害怕的,就是突他鑽牛角尖了。
安爸爸嚥了咽酸澀,粗著嗓子道:「你來這裡做什麼?這裡是監獄,你一個好端端的女兒,跑到這種地方來想什麼話?還不快回去!」
安然聽出他聲音裡面的哽咽,上前了幾步:「爸,我是你女兒,我來看看你的,爸,我還帶了媽做的菜,全都是您最喜歡吃的。」
終於,安然轉到了安爸爸面前,這一見面,差點兒叫她連呼吸都停住了。
安爸爸有些尷尬的捂著自己大半張臉,眼眶紅了紅:「都說了你好好的女兒家不適合到這種地方來,你快回去吧!」
安然一把抹開安爸爸捂著臉的手,細細的看了起來,安爸爸的臉上到處都是青色的印痕,一看就是被人給打的!
安然想起了以前曾經聽人說過,在監獄裡面總是會有被人的現象發生,原來她還不怎麼信的,可是,現在看到安爸爸一張臉都腫成了那個樣子,差點兒就憋不住哭了出來!
「爸,是他們打的嗎?」安然冷著一張臉看向這個屋子裡面另外的幾個囚犯
,這間屋子裡面就只有他們幾個人,那麼,應該就是他們打的了!
安然平常從來都不輕易生氣,但是,當觸及她底線的時候,那麼,她也不會放過那個人!
安爸爸看安然一臉恨不得撕了那幾個人的樣子,連忙拉住她:「然然,你快回去吧,告訴你媽媽,爸爸在這裡面過得很好,叫她不要擔心,三個月很快就過完的,到時候……」安爸爸飛快的抹去一滴淚,「到時候,爸爸就回家,咱們回家……」
到最後,安爸爸連花都說不出來了,安然一股熱血衝破了頭,現在也有些平靜,爸爸要在這裡三個月,這一次,她把那幾個囚犯訓斥或者是告訴守衛員,那下一次呢?會不會因為報復的心理而更加的毆打安爸爸?
從監獄出來的時候,安然覺得自己好沒用,想要安爸爸不受罪,不是沒有辦法,賄賂那些守衛員就是一種辦法,但是,她現在,連自己的生活問題都解決不了,哪兒有錢來行賄?況且,安爸爸和安媽媽雖然在學校也有職務,但是他們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除了每個月拿一些工資都沒有別的收入,前段時間安然結婚幾乎都已經把家裡面的錢用光了,現在,她該怎麼做?
「不都說天無絕人之路嗎?」安然捂著眼,細碎的光線從指縫之間落下,「那為什麼,我找不到一條出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