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她這時收也不是,不收則怕拂了惜香菡的面子,畢竟主子打賞,有哪個下人不收下的道理呢?最後也只能將小錦囊放進袖中,當做自己收了下來。
惜香菡見她不用點心,於是輕笑的說:「怕嗎?」
孫綿綿佯裝不解的望著惜香菡。「奴婢不懂小姐話中之意。」
「其實我知道你以前也是個官家小姐,過去孫府何等風光,現在你卻淪落為官婢,這一步步都行得艱難無比,是不是?」惜香菡輕輕拈起一塊糕點,當著她的面,輕輕的放入嘴裡,雙唇一閉,優雅的咀嚼著,直到吞進肚子裡,才又開口,「知道要行得小心翼翼也是好事,只是有些事情還是得睜大雙眼,是敵是友,全憑你一念之間的選擇。」
孫綿綿沉默不語,微笑也稍稍垮下。惜香菡是在暗示她要認清自己官婢的身分,未來還是得看她的臉色過活。
半晌,她抿了抿唇,「謝謝小姐的金言玉語,奴婢一定謹記在心,萬事更加謹慎小心,不會再丟了二少爺的顏面。」她字字句句都是往赫琅的邊上沾,心意已瞭然於此。
孫綿綿果然難纏。惜香菡原本以為一名賤婢會因為幾句話就現出原形,沒想到她的態度還是表現得十分自然,完全沒有崩壞的一角。
長睫一斂,她就不信孫綿綿的運氣依然這般的好,還能安然逃過這一劫。當孫綿綿還思忖著惜香,如何對付自己時,卻聽見惜香菡突然發出嘔吐聲。
她隨即看向惜香菡的臉龐,發現她竟然口吐鮮血,直直的朝她噴來……
「毒……這糕點有毒……」
「小姐……」
「惜小姐……」孫綿綿頓時也慌了手腳,原以為今天會遭受不測的人是她,沒想到竟是惜香菡受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惜香菡在侯爺府中毒一事非同小可,不但驚動侯爺與夫人,甚至還讓赫琅初次踏進惜香菡所暫住的廂房。
他並不是聽見惜香菡中毒而來探望她,是不久前回到南園子時,護衛上前密報孫綿綿自從進了惜香菡的院子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他這才親自移駕前往。
一進到屋裡,他就看見惜香菡虛弱的躺在床上,還有不少的大夫圍在床旁,侯爺夫人則是擔心的站在一旁,至於他想找的人兒不見蹤影。
侯爺夫人一見到兒子,急忙來到他的身旁。「兒子,出事了。」
然而赫琅只是左看右看,在屋內捜尋一下,然後瞧見惜香菡準備起身,小臉蒼白且虛弱。
「二少爺……」惜香菡語氣軟綿的呼喚著,模樣惹人憐愛。
「娘,孫綿綿呢?」他連上前去探視惜香菡都沒有,直接看著他娘。
一旁的綠薇聽了,連忙在他面前跪下。「二少爺,您一定要為我家小姐做主。孫姑娘今日提了個食盒前來院裡,我家小姐吃了那賤婢提來的點心就……就中毒吐血了。」
赫琅只是冷哼一聲,瞪著哭得淚流滿面的綠薇。「你家小姐中毒,關孫綿綿何事?」
霎時,惜香菡差點又口吐鮮血,同時也讓一旁的老大夫低垂著老臉,這句話根本就是嚴重的護短啊!
「二少爺……您……您要為我家小姐做主啊!我家小姐好心留她下來喝茶,沒想到她一口都沒喝,奴婢覺得一定是孫姑娘……她根本就是嫉妒我家小姐,才作計在食盒裡的食物下毒,想要殘害我家小姐啊!請二少爺明察,奴婢給您磕頭了……」綠薇作戲作得煞有介事,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食物中毒要找人負責是廚房的事情,關本爺的小婢何事?真是莫名其妙。」赫琅冷哼一聲,長袖一拂。「還不快說,孫綿綿呢?」
綠薇的雙眼左右輕瞟一下。「這……奴婢怕她畏罪潛逃,先命人將她關在後方……」
「真是大膽的狗奴才!」赫琅上前,用力踢了下綠薇。「連我的人都敢動,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一個司馬府的下賤奴婢,竟敢動赫府的人,是想造反了?還是不把赫府放在眼裡?」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綠薇拚命的磕頭。「奴婢只是忠心護主,不忍小姐受到這般欺負,請二少爺原諒。」
「欺負?」赫琅冷笑一聲,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娘,你安心的坐下,這件事交給孩兒辦吧!既然司馬府的奴婢指控咱們府內欺負人,現在我就好好的查一查有沒有這回事。立刻去把廚房負責司馬府平日飲食的奴僕全都給我帶來,還有,連孫綿綿也一併帶到我的面前。」
吐了將近半杯子血的惜香菡此時面色蒼白得嚇人,聽見他將廚房的人全都扯進來時,小臉更是刷過一陣慘白。
原本她們以為看在靜妃與司馬府的面子上,應該不會為了一名奴婢而扯破臉皮,直接就讓孫綿綿背上這黑鍋,沒想到他卻有意將事情弄大。
惜香菡身中的毒並無大礙,大夫喂她喝了許多的綠豆水,將身體的毒物吐出之後,便虛弱的倚躺在床上。
喚人的這段時間,赫琅連到床前看她一眼都沒有,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偶爾與他的黑眸交會,他依然是一臉冰冷的望著她,讓她全身發毛的將目光移開。
很快的,廚房所有的奴僕、嬤嬤全都被帶至赫琅的面前。
負責廚房大事的春嬤嬤一見到赫琅,急忙大聲喊冤,「二少爺,老奴是冤枉的啊!老奴跟著三夫人嫁至赫府,伺候侯爺與夫人們也都二十餘年,這期間老奴可是盡心盡力,小心主子飮食上的乾淨與安全,怎麼可能會出現中毒事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