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的臉上沒有隱藏疑惑,似乎非常懷疑她說的話。「這樣吧!我就把這杯茶賞給你了。」
「啊?」她愣了一下,有些錯愕的望著他。「這……這不好吧!奴婢是個粗人,不用喝這麼好的茶……」
「我叫你喝就喝!」他的大掌輕輕拍了下案桌。「難不成你在茶里加了什麼料?」
「奴婢不敢。」她連忙搖頭,就算有,她也不敢承認啊!
「不敢?」他輕笑一下,那雙黑眸直啾著她。「如果真不敢,我賞你的茶,你是準備抵死不喝了嗎?」
她眼角一抽。這男人又拿「死」來威脅她。
厚!明知道她這個人貪生怕死,老是用她的性命來威脅,真不是個好主子!難怪宮中的嬤嬤說,被好的主子選中就像上天堂,被壞的主子看上就是生不如死。
現在,她就是生不如死。
明明想要耍些小手段,還沒達到目的就被拆穿,還被反將了一軍。
這加料的茶,她暍是不喝?
喝啊!她怎麼可能不喝?
臉上的笑容很快的垮了下來,沒想到到頭來她不但吃苦,還得要吃土。
孫綿綿二話不說的抓起杯子,仰頭便將茶水一口咕嚕的喝了下去,接著鐵青著臉將空杯往他面前一擺,證明自己已喝得一滴不剩。
還好,剛剛抓的土不多,吃點土應該不會生病吧?
「這杯茶有這麼難喝嗎?瞧你喝得苦著一張臉。」赫琯倒是勾起一抹淡笑,看穿她藏不住的心思。
她是有苦難言啊!
「奴婢覺得這茶濃淡剛好,是杯好茶。二少爺不嚐嚐看實在太可惜了,奴婢為二少爺再斟一杯吧!」哼,就不信你喝不到!
「免了。」他揮揮手。「現在我不想喝茶了。看在你今日勤奮整理前廳的份上,我就把那壺茶賞你吧!」
呃……她又微微愣住。
「沒喝完,不準下去。」他慵懶的斜靠著椅背,看上去十分妖嬈豔美。
果然是一隻妖孽啊!她腹誹著。難不成自己的小把戲已被他看穿了?
不會吧?剛剛那座小花園明明離他的書房還有段距離,他不可能瞧見她做的壞事啊!
她暗暗猜測時,只見他又挑了挑眉頭,嚇得她急忙退至桌旁,拿起茶壺,又往杯子裡斟茶。
「謝……謝謝二少爺的賞賜。」她咬了咬唇,只好苦著小臉,仰頭再喝下一杯。
這下她終於嚐到沙粒正磨著她的舌頭,不禁暗自吐了吐舌尖,最後忍不住用袖子偷偷的拭去舌尖上的沙粒。
「孫綿綿。」他站起身,高瘦的身子來到她的面前,伸手便是用力扣住她的下顎,冷冽的黑眸對上她的眼睛。「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做事,你的一舉一動還能逃過我的眼嗎?」
她猛然倒抽一口氣,收緊下顎,吃驚的望著他。「二……二少爺,您在說什麼?」這個時候,她當然要裝傻啦!
「需要我戳破你的謊言?還是要我明白的告訴你,你那些幼稚的小動作全都落入我的眼底了?這樣,你懂了嗎?」他冷笑一聲,望著她的臉龐。
只見她的臉色十分精采,先是刷過一陣白,然後滿臉通紅,直直的望著他,然而卻像是個啞巴,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俊顏靠近她的小臉,薄唇輕吐一抹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
「孫綿綿……」他刻意壓低的聲音有些勾魅人心,然後難得的微微一笑。「吃土的感覺好不好?」
她瞪大雙眼,胸口瞬間梗了一口氣,最後只能用力的咬了咬唇瓣。
可惡!他是怎麼發現的?
何謂灰頭土臉?
孫綿綿終於明白了。
她在赫琅的面前,不只敗得灰頭土臉,甚至還吃了滿口的土,原本還以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整到他,沒想到卻只是掩耳盜鈴的動作罷了。
赫琅說得對,南園子是他的地盤,不管她做什麼事情,都是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論是偷偷摸摸,還是小動作,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線。
吃過土後,孫綿綿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麼的愚蠢。她想要在赫琅的面前保住自己的一條命,就是……
什麼都不做。
換句話說,她繼續保持聽話、培養崇高的奴性,主子說東就是東,說西就得往西。
所以之後的孫綿綿再也不敢動什麼歪腦筋,省得還沒整到他,反而把自己搞得不成人樣。
自從吃土事件後,她就學乖了,再也不敢動其他小心思,說實在的,以她的腦袋也搞不出什麼小把戲。
唉,只能怪姐姐們把她養得太過養尊處優,太過單純毫無心機,就算起了害人之心,卻是無能的想不到一個好法子。
而她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動腦,因此對赫琅的壞心思也只能化為咬牙切齒罷了。
不過也因為她懶得動腦,接下來的日子倒是比想像中輕鬆許多,畢竟南園子也就這麼點大,整日打掃也有掃乾淨的一天,而過多的勞動讓她極為疲累,每次只要躺在床上,她就睡得像死豬一樣。
時間一久,她竟然就這麼習慣了,也因為疲累的關係,讓她對姐姐們的怨懟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