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開門聲,韓雪穿過走道,匆忙來到門口,可入目的便是我離去的背影,她隱隱猜到發生什麼,立即侷促不安地向韓柔雨問道:「姐,他已經知道了?」
沒有絲毫溫暖的夕陽下,蕭瑟的寒風捲起地上最後幾片殘破的葉子,目送那道單薄的身影消失在寒風中,韓柔雨突然間心痛的無法自己,好像我的離去帶走了所有感情,她強忍的眼淚終於止不住落了下來。
居然當著韓雪的面哭泣,悔恨與哀痛潮湧而來,韓柔雨捂住面孔,淚水不斷由指甲縫中溢位,「小雪,對不起……對不起!」她一再哭著道歉,卻已經無法改變現實。
「姐,你跟我來!」女人傷心的淚水,男人孤寂的背影,這些已經出賣了兩人各自的內心想法,幸好韓雪已不是昔日的韓雪,她一把拉住韓柔雨,緊隨我坐進車內。
「俊宇,你喜歡姐姐嗎?」韓雪用兇銳的目光盯住我,直白的問道。
回過頭,眼神向韓柔雨飄去,她一臉淚痕,使勁搖頭,表情是多麼的惶恐與不安。我該怎麼辦?韓雪肯定已經看出點什麼,我當面說謊,這不是自欺欺人嗎?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我再也無法面對內心糾纏不清的真實感情,索性豁了出去,說:「雪兒,你是我今生最愛的女人,但我不想騙你。我承認,對柔雨我是有好感的,而且我也不滿意你們的安排。」
「那你想怎麼辦?」韓雪緊追不捨。
「我……我可以和柔雨去美國拉斯維加斯結婚,至少美國的法律承認我們是合法夫妻,孩子出生後也不會缺少關愛,而且這樣做將來並不影響我和你在國內結婚!」說到這,我發現兩個女人一起死死盯住我,心虛之餘,我趕緊補充說:「假如將來柔雨找到理想的物件,我不會以此要挾,更不會干涉她的自由。當然,現在她也有權反對我的提議!」
「你真的這樣打算,沒有騙我們?」熾熱的目光在我臉上搜尋,韓雪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我點點頭,迎上韓雪的眼神,兩道目光在空氣中碰撞著,似乎形成了一團噼裡啪啦的點火圈……
不知道韓雪是否受得了,耳邊呼嘯的寒風聲瞬間消失,整個車內靜得可怕,連要針掉在地上都聽得清楚。
「大混蛋,色狼,花心鬼……」剛才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被韓雪的叫罵聲打破了,她揮起拳頭,使勁向我背部捶去。
我理虧在先,不敢躲避,索性用身體讓她發洩情緒。然而僅僅過了一會,韓雪忽然變招,擰住我腰間的軟肉,痛得我咧嘴嘶啞,大聲慘叫。
韓柔雨是個很容易感動的性情中人,目睹我受罪的全過程,她開始考慮我建議的可行性。
持續的慘叫聲後,韓雪終於停下動作,意味深長地笑道:「你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嘛,居然抓住法律漏洞,厲害,厲害,小女子佩服。」
那反常的笑容讓我毛骨悚然,我開始擔心韓雪,「你……你沒事吧?」
「哼,難道你想我有事嗎?」
「當然不!」
「諒你也不敢!」氣消得差不多了,韓雪重新回到座位,她拉起韓柔雨冰涼的手,放開心扉說:「姐,有些事情越是想忘記,反而越發清晰。如果你願意接受俊宇的提議,那就答應吧,爸媽那邊我們慢慢做功課。」
撓撓耳朵,韓柔雨萬分詫異,她不敢相信,驚異道:「為什麼?難道你不再愛他?」
感覺從頭到尾都被韓雪騙了,我也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已經用寬容換取來我的內疚,韓雪搖搖頭,與我目光相接,有意無意地說:「生命苦短,人為什麼不活得開心一點呢?而且男人骨子裡都是渴望擁有三妻四妾的。渡邊淳一就在《丈夫這東西》裡說‘男人是一種多情而不定性的動物’,他們希望一生能擁有很多的女人,並不僅僅是三或者四,他們甚至希望這個數字沒有終極。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一悽美的表白背後,事實上是男人們對美色的無盡慾望。雖然現實社會,絕大多數的男人都不可能實現三妻四妾的理想,一方面是法律的約束,一方面是金錢的貧乏,但他們心有不甘,於是對妻子要求多多。譬如我電視臺裡的男同事,他們就希望在妻子一人的身上看到許多女人的影子,不僅要能掙錢,還要會省錢;不僅出得了廳堂,還要進得了廚房;不僅要有大老婆的正經,還要有小老婆的風騷;不僅要有母親那樣的寬厚容忍,還要像老媽子那樣任勞任怨。姐,你是我最新的人,他又是我最愛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其中任何一個人不開心,都將影響其他人,所以你應該按照自己的心做出選擇,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和俊宇一樣,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沸沸揚揚地說了一通,講到這裡,韓雪又提高音調,故意對著我說:「不過,現在女性的經濟、人格越來越獨立,不再依附於男人。如果覺得自己的男人做得不夠好,甚至越來越花心,她們隨時可以一腳將他踢出家門。」
那最後幾句,似乎在有意警告我,聽出話裡的意思,我漲紅了臉,但在事實面前卻沒什麼可以辯解的。
通過突破一點,韓雪掌握了全域性的主動權,與韓柔雨目光交錯的一瞬間,她又直接問道:「姐,你怎麼說?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