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馬會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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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完公事。車廂裡的氣氛馬上輕鬆起來,而亨利、蘇陽、楊少的話題,無非圍繞著跑馬。

據瞭解,香港跑馬已經有一百多年曆史。

主持賽馬、賭馬活動的是香港賽馬會,香港人簡稱「馬會」。這是一個很特別的機構,既不是政治部門,也不是社會團體,更不是經營性的公司,沒有股東,不屬於任何投資者,也沒用任何盈利要求。

它實質上是一個慈善機構,盈餘全部劃入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每年批出地慈善捐款10多億港元。因此「馬會」是香港最大的慈善機構,也是香港繳稅最多的機構。它上繳的各種稅金,每年都超過100多億港元,佔香港特區政府稅收總額的10%以上。

香港賽馬,每年9月初到次年6月底為一個馬季,每週兩次賽馬,週三、週六(或週日),每次日、夜各一場,全馬季共78場。日場從下午1點半開始,半小時一場,賽10場;夜場從晚上7點半開始,也是半小時一場,賽7場。

而農曆初三,則是香港固定地特殊節日,每年的今天,都會有賽馬舉行。

所以總而言之,跑馬幾乎每時每刻滲透香港每個角落,高樓上聳立著馬會的標誌,電視機裡播映著跑馬的資訊,街頭小報上登載的‘馬經’。從計程車司機到清潔工,從高階主管到富豪老闆,無一不津津樂道。

跑馬,甚至成了香港的特有風俗。

香港現在有兩處馬場,一處是已經有150年曆史的老馬場,在港島銅鑼灣附近的跑馬地;一處是填海造地建成的新馬場,位於新界沙田。

這次亨利帶我去的是老馬場,大部分賽事都在這裡舉行。

幾輛車子相繼開進立體停車樓。

整整三、四層的停車庫裡,停滿了清一色的寶馬和賓士,幾乎看不到其他牌子的汽車。

在這座停車庫裡,我就能真切感到,香港富豪集中度之高,在亞洲應該是首屈一指的,在全世界可能也是名列前茅的。

停好車,在大批g4組員人牆式的護送下走到門口,亨利、楊少隨手遞出幾個紙牌,要我們掛在紐扣上。

「這個牌子是馬會會員的標記,必須有這塊牌子,才能上樓,否則進不了會員vip包廂!」留意眾人疑惑的眼神,亨利繼續解釋一番,「在香港,馬會會員是一個很尊貴的身份。想申請加入,必須有兩名馬會董事推薦,這兩名董事還必須與你十分熟悉。而香港馬會的董事,都是社會名流。也就是說,想成為馬會會員,必須先和香港上流社會的兩位頭面人物交朋友,正巧我和楊少都是會員,而且楊少還是馬主,帶幾個人進去還是沒有問題的!」

「今天如果我的馬贏了,我請你們去‘牽頭馬’」,笑呵呵的補充一句,楊少一如既往的大步向前走去。

一路交談著走到門口,發現這裡出入無白丁,管理非常嚴格。這樣浩浩蕩蕩的上去並不合適,於是只帶著齊冰和溫可走上了電梯,留下一大批人守在樓梯口警戒。

推門而入。會員貴賓包廂幾乎是一個大玻璃房,可以俯瞰整個賽馬場,而且此時已經有不少貴賓。聽見開門聲響,不少人回頭張望,有華人,也有許多外國人,不過大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回頭繼續幹自己的事情。

從踏入包廂地一剎那,我就感覺到不一樣的氣氛,這是一種興奮的,騷動的,瀰漫著慾望的氣氛。有的端著望遠鏡眺望賽馬場,有地忙碌地敲打手裡的專用計分器,有的在爭論猜測。有的跑去櫃檯買號下注。

找張沙發坐下來,亨利、楊少作為上流社會的名人,打聲招呼就離開了視線範圍,留下我和蘇陽、齊冰小聲交流。

「蘇陽,你知道‘牽頭馬’是什麼意思嗎?」我還記得上樓前楊少開懷地笑容。留意四周,問道。

「這個說來就長了!」蘇陽不知我有幾年監禁的空白期,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也算耐心解釋道:「養馬和賭馬,在香港是一大產業。你必須是賽馬會的會員,你的馬才能參加比賽,而且還要抽籤輪流參加。今天,正巧是楊少的馬比賽,所以他昨天才約你來看賽馬!」

我看楊少身邊圍著許多人,繼續問:「這個馬主很了不起嗎?」

「那是當然,想成為馬會會員,必須有社會地位;想成為馬主,還必須有錢,而且要有很多錢。香港的賽馬,大多來自紐西蘭和澳大利亞。一匹純種賽馬,少則百萬港元,高達數百萬港元,甚至上千萬。馬主還要支付飼養、訓練、場地費用,據說一批賽馬一個月地開銷,一般情況至少2萬多塊港幣。賽馬時,還要給騎師、練馬師送‘紅包’。所以,沒有十分雄厚的財力,是玩不起的,那個楊少,不是一個簡單的主,是香港的一大能人,和他混熟了,能帶我們進入了香港地富人俱樂部,介紹我們認識李嘉誠、李兆基、鄭裕彤這些大名鼎鼎的超級富豪。」說著說著,蘇陽雙眼不禁露出一絲絲期待的目光。

「厲害的傢伙,玩賽馬不是燒錢的行為嗎?有錢人真是不一樣!」經過出海遊玩,大家同是大陸來的,齊冰也和蘇陽也混熟了,當即發出滋滋的感慨聲。

有機會在美女面前發揮一下,蘇陽興奮道,「怎麼說呢,富豪馬主們玩跑馬,不僅僅是玩,不僅僅是爭面子,顯示身價,也是一項投資。馬主們的回報,主要是從投注款中提取的高額獎金。每次比賽十多匹馬,前五名都可以得到數額不同的獎金。獎金按比例分配,馬主8085%,練馬師10%,騎手獲第一名獎10%,二五名獎5%。如果是冠名賽,冠名機構提供的特別獎金,高達數百萬元,甚至上千萬元。因此,如果馬主能購得一匹千里馬,將會獲得幾倍、幾十倍的回報;當然,如果不是伯樂,買了一匹蹩腳馬,可能一次也贏不了,也就拿不到分文獎金,幾百萬投資也就扔到水裡去了。當然,你的馬比賽贏了,跑了個第一名,香港叫‘牽頭馬’,那是很光彩的事。如果楊少的馬贏了,他和我們可以一塊下去,牽著馬頭合影留念,然後把照片往辦公室一掛,也是一種炫耀的資本!」

說到這。蘇陽回頭盯住我眼睛,打聽道:「俊宇,待會楊少的馬比賽,你打算買多少籌碼?」

「你呢?」我不懂這些,反問道。

「我買十萬‘獨贏’,也算給楊少面子……」

「那我也買十萬!」俗話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既然楊少如此有能耐,與他結交也是必要的。

「那好,我去下注,錢,我先替你墊付!」

「好的,麻煩你了!」望著蘇陽離去的背影,我特地做到齊冰身邊,催促道:「冰姐,也過去不少時間了,你替我催催,我怕那裡耽擱了!」

「你急什麼,有訊息他們會通知我的!」抱怨著,齊冰雖然有些不願意,但還是在我的注視下,拿我手機撥打了電話。

正當我注視齊冰打電話時的神情。亨利忽然領著一批大腹便便的大老闆走到我跟前,笑眯眯地說:「俊宇,這幾位見你面生,特地要過來認識一下,我給你介紹……」

「你好……」我也記不住那麼多頭銜,起身謙虛有禮的與他們交談著。謹慎的回答他們問題。

「這麼說,潘先生家裡並無人從商了?那你的父親……」

面對一名中年男子的問話,我點下頭,不動聲色道:「是的,我父親在政府工作!」

「哦!」幾人顯得有些意外。相互對視幾眼,另一人反倒勤快,根據樓下使者描述,聯想到什麼,又問:「那樓下地那些保鏢,不會是潘先生的保鏢吧?」

有人這麼一問,我看眼亨利。候著一臉冤枉的表情,我才放心道:「算是吧!」

誰知,我話音剛落,眼前的大小老闆們就先後找藉口結束了談話,到另一間包廂等候賽馬開始。

這些人前一刻待我還熱情似火的。現在已然一副冷淡地模樣,甚至有意的迴避,我因此好奇的拉住亨利詢問:「亨利,我剛才說錯話了嗎?」

亨利搖搖頭,嘆息坦言道:「你不該說伯父在政府工作!」

我爸爸和剛才那群人如何扯得上關係,我更加驚奇道:「為什麼?」

「那些人都是大陸來的幹部。但到了香港沒幾年就腐化了,而且不是小腐化,都是大腐化。」發現我詢問的目光停留在的臉上,亨利猶豫一下,拉住我肩膀,繼續說:「這些中資公司的老總,都是共產黨員,也算國家地棟樑,重用的骨幹吧!他們受國家之託,來香港掌管國家資產,不過這裡是一個花花世界,許多人的生活就徹底改變了。剛才那位北京派來的中資公司董事長,都六十的人了,到了香港,見了女人簡直不要命,一個小姐不夠,還帶上兩三個,玩一皇雙鳳,一皇三鳳,玩一個晚上不夠,第二天繼續玩。我挺佩服他地體格,怎麼消受得了?」

不知是否和亨利熟了,沒說幾句,他總會扯到女人上,我笑笑:「你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否也玩過?」

「你看我像嗎?我們是朋友,老實和你說,他們和香港的另幾名金牌莊家都有聯絡,可以通過坐莊、炒股票、開老鼠倉種種手法,賠了公司,賺了私人,造成國家資產的大量流失。他們賺的錢不是幾百萬美金,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美金,我總覺得拿國家的早晚都會吐出來,和他們只算普通交情!」

亨利如此一說,對於那些國家幹部的前後反差,我才有些明瞭,於是說:「那些中資公司的老闆,不會看到那些g4,一位我有極深的大陸背景,因此而有意迴避我吧?」

「我估計是這樣,你也看到了,剛才我也是被逼無奈,才介紹他們給你認識,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亨利無奈的聳聳肩,留意到齊冰好像有話和我交談,也就識趣的找藉口退開了。

「俊宇,上海那邊有訊息了,韓雪昨天中午就坐飛機離開了上海,去了瑞士!」

「瑞士,和誰一起去的?」我眉頭皺了起來,提問。

原以為上海那邊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沒想到早就有了結果,齊冰有些佩服我的先見之明,因此態度和氣道:「這個還不知道,但我可以替你去航空公司索要登記名單,待會以電子郵件的形式發到你的衛星電話裡,可以嗎?」

「好,麻煩你了!」我抱以感激的笑容,心底暗自捉摸韓雪去瑞士的目的。

……

臨近第一場賽馬開始,香港街頭巷尾的電子「投注寶」還不是有人下注。而不少普通市民住所裡,家庭成員一百年看電視中的賽馬,一邊用電話投注。

據說,全香港,三個人當中,就有一個是「馬迷」。一到賽馬日那一天,幾乎是萬人空巷,都圍在電視機前看賽馬了。

這不,正巧文思的父親就是一個標準的「馬迷」,比賽還未開始,他就霸佔客廳的電視機,把難得休息在家的女人趕到了一邊。

可憐的文思還在為前天那盤錄影帶苦惱,對電視也沒什麼興趣,眼角看著老爸如痴如醉的模樣,她卻撅起嘴巴,悶悶不樂。

「唉……這次有沒有贏利!」

隨著老爸的嘆息聲,文思回過神,視線湊巧停留在電視機。

馬場攝像師的跟蹤拍攝的畫面裡,香港楊家兄弟的賽馬拿到第一名,馬主楊少正領著一批好友環場牽馬拍照留念……

不過螢幕中那個帶黑色帽子的男子文思越看越覺得面熟,仔細的思考起來。

是他?那個飛虎隊的?

腦中靈光一閃,文思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披上外套,奪門而出,攔車向馬場而去。

……

「楊少,這次沾你光,我和俊宇每人賺了50萬!」走出馬場的途中,蘇陽來到楊少身邊,笑道。

「怎麼才這麼一點?你們買的哪種?」

蘇陽答道:「我們買了‘獨贏’,就買了一場,命中率可是百分之百的!「

「那還行,香港賽馬,總的原則是,‘買中’的機率越小,賠率越高。最複雜的組合,賠率高達幾十萬倍。你下10元一注,如果‘買中’,就能得到幾百萬彩金。而且,如果本場沒人‘買中’,‘三t’投注金累積到下一次,有時連續累積,10元一注的‘三t’彩金竟高達幾億港元,所以才這麼多人瘋狂與此!」一路向停車場走去,楊少想得心情很好,不知不覺連說話的嗓音都大了。

眼見我即將坐上金色勞斯萊斯,準備同楊少,亨利等人前去酒店慶祝,齊冰一直拿著我的手機,剛巧收到上海傳來的電子郵件,於是幾步走上前,提醒說:「潘先生,你要的電子郵件發過來了!要看一下嗎?」

我拿過電話,索性站在車盤,迫不及待的操作手機。

「俊宇。上車再看!」亨利、楊少就位後,提醒一聲。

「馬上!」我應付一句,依舊站著不動,尋找韓雪的名字。

很快,韓雪的名字赫然出現在我的視線中,登機名單上除了韓家姐妹,韓嘯天夫婦,居然還有我一向厭惡的徐嘉亮,令人感到驚奇的是,五個人的號碼全是連起來的,這顯然不是巧遇……

「冰姐,馬上替我定去瑞士的航班,要最快的,楊少、亨利、蘇陽,我還有事,我們改日再聚……」

我話還沒有說完,正準備換車坐進g4的奧迪a6裡,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一個年輕女子,氣喘吁吁的手持錄音筆迎面向我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