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傍晚來得特別早,才五點多鐘,天就像夜一般黑。
潘衛傑推掉應酬,準時走出市政府辦公大樓,直接鑽進早已停靠門口的公務車。
他舒適的靠在座椅上,微微放下車窗,於回家途中,悠閒的抽起香菸!
時間總在不經意中流逝,恍惚間,車程已經過半,一陣陣泛有微微潮氣的寒風不斷滲進車內,非但吹散車裡濃密的煙味,同時也給潘衛傑帶去了絲絲涼意。
一陣輕微的哆嗦後,潘衛傑關上車窗,注意力不禁移向車外。
透過玻璃窗,他可以看到路邊各家酒店裡昏黃的燈光,甚至食客臉上各異的表情,然而他更多關注的,則是與車身擦肩而過的行人,以及他們或匆匆或閒適的步伐。
「潘市長,後面有輛車從市政府出來就一直跟著我們,您看要不要和保衛科打個電話,或者聯絡一下市公安局?」
原本車內靜無聲息,司機忽然開口說話,潘衛傑愣了一下,經不住好奇的誘惑,回頭張望。
「是那輛白色桑塔納嗎?」
「是的,我觀察了很久,那車是和車牌照,我特地繞道走,可它還是如影隨形的跟在後面!」
「你再兜幾個圈,如果繼續這樣,我就給公安局打電話!」
雖說潘衛傑自認行的正,走的直,沒有做過虧心事,更不曾犯下原則性錯誤,按理說不該有人打他主意;可事實難料,許多事情不能想當然。更不能以常理解釋,因此他寧願相信偵察兵出身。擁有反偵察經驗的司機。
「好的,您坐好!」司機答應一聲,在古典與時尚融合的姑蘇城內,開始了漫無目地的閒逛,僅僅為驗證他引以為傲地職業判斷。
……
而同一時間,韓雪正獨自駕車行駛在擁擠的道路中。
與韓雪逆向而行的女性司機眼裡,漂亮女人駕駛名貴跑車。一個人靜靜聆聽車載音響傳出的抒情樂聲,沒有了都市煩人的喧鬧。這樣的生活像水一般流暢、安詳、平靜,令人羨慕。
可當事人的心理感受,恰恰出乎旁人想象。
置身於傍晚無盡地黑暗中,周圍好像沒有任何塵埃,韓雪的心。彷彿有種被掏空地感覺,不願去想及任何不開心的事情。
但一味刻意的逃避,並不是辦法,街道兩旁的樹木,黑魁魁的,在韓雪眼裡,宛如一個個張牙舞爪地巨人。
這一刻。韓雪又情不自禁的想起男友,猜測她昨晚徹夜未歸的原因,就這樣,韓雪內心好像被注入沉甸甸的鉛塊,逃脫不了地球的向心力,急速下墜,無法提起任何興致。
愛情就像一個物體,有時候背在身上很輕,有時候也很重。而戀愛中的人,就像上拋的物體,上拋過程中總會劃出一條優美地曲線,到達某個頂點後,又將悽美的下墜。
有人說,思念一個人是一種甜蜜的事情,你在這頭,他在那頭,思念便是手中的紅細線,牽引著彼此。
然而韓雪的思念,卻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沒有極限,思念而見不著對方,就像針一樣叫人揪心。
像每個初陷情網的少女一樣,韓雪曾夢想著兩人一起生活,一起談話,一起度過短暫的難關,一起承受生活的壓力,然後度過每一年的情人節,聖誕,除夕,並在孤寂時,給予對方身體的溫度……
可幻想是縹緲的,現實是殘酷的,與如今的現狀相比,幻想與現實相差甚遠,愛情在現實面前顯得蒼白、脆弱!
不知不覺中,一滴感性的淚水從韓雪白皙潤滑的臉頰滑落,眼淚宛如催化劑,使那份思念越發強烈。
兩個相愛的人,見不著的時候,相互思念著,如今想見而見不著,那種思念與牽掛自然格外清晰。
這是愛,還是不愛?
韓雪一遍遍的問自己,可她心底早已有了答案,只是高貴的她不願事先做出讓步。
或許,這就是愛情,相見、微笑、思念、牽掛、期待,然後哭泣。
雖然最後會哭泣,但韓雪享受了想見、微笑、思念和期待的過程;而且,哭泣之後,若沒有分手,就是思念、牽掛、期待、然後再相見的不停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