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溪此時從床上坐起來,清冷的目光落在沈清身上。
沈清張了張嘴,卻無從辯駁。
是的,她沒什麼可為穆流辰說的,如果是她,一樣會這麼想。
見沈清不說話,安若溪的神情的也平靜了許多,她靠在床邊,聲音冷靜,「小清,向晚走了,如果我也離開你的話,你會孤單嗎?」
沈清眉頭緊皺,「若溪,你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裡透著恐慌,明顯是在害怕著什麼。
「你在害怕對嗎?」安若溪無所謂的輕笑了一聲,「小清,別害怕,那些都是必須要來的,我離開不離開這個世界不是早晚的事情嗎?你有顧涼遲在身邊,我現在看著他照顧你覺得很放心。」
安若溪語重心長,冰涼的手覆蓋在沈清的手上,讓沈清頓時渾身一哆嗦。
一把甩開安若溪,「你到底怎樣才肯動手術?什麼叫憐憫,流辰根本沒有憐憫你,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失魂落魄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怯弱了?!手術怎麼了?成功率還有百分之三十呢!就算是有百分之一你都不該放棄,何況是百分之三十,流辰跟你結婚不是可憐你!他是想要你好好活下去,他想要和你一起好好活下去!你現在明白了嗎?!」
一向溫柔的沈清如今卻一下子怒火沖天,衝著安若溪說了一大堆。
空氣靜謐良久,卻聽到安若溪一陣冷笑。
「那又怎麼樣?反正已經不可能了。」
沈清的秀眉不由得皺得更緊,她不可置信的瞪著安若溪,轉身用力關上門離開了。
門被關上,安若溪剛才還揚著的下巴此時才放下,她的臉上爬滿了落寞。
雙手抱膝,眼淚從眼角不斷的向外流著,她為什麼這麼膽小怯弱呢,因為她也會害怕啊,她現在真的很怕離開這個世界,很怕變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全部都要靠別人才能活下去的植物人啊。
安若溪將頭埋在膝蓋裡,嚶嚶的不斷哭泣著。
門忽然被開啟,安若溪聞聲抬眸,她以為是沈清,結果就撞到了穆流辰的眸光。一下子躲閃不及。
她哭泣的樣子應該全部都被他看在眼底了。
穆流辰靜靜的看著她,幾步朝她走來。安若溪卻覺得那幾步卻彷彿也很遙遠。穆流辰坐在床邊溫柔的替她擦拭著眼角的淚水,「若溪,你怎麼總是讓我心疼。」
對上他充滿關切的眼眸,安若溪再也無法抑制,撲倒在他懷裡忍不住痛哭流涕。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身上,「你為什麼現在才來跟我求婚?!為什麼?!要是我手術不成功了怎麼辦,我不要那樣依附著你,那我會變得很醜,你也不會願意要我的!你是不是就是喜歡跟我開玩笑!」
穆流辰伸手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聲音尤其輕柔,「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沒有早早的跟你求婚,愛你卻始終沒有下定決心,現在你會嫌我遲嗎?」他抓著安若溪冰涼的手在唇邊輕吻了一下,用手給她用力的搓著,眉頭輕皺著,「手怎麼這麼涼?」
「我不知道。」
安若溪的聲音裡透著悲愴。
她不知道她的手會涼到什麼時候才算完?她不知道自己能夠堅持到什麼時候?昨晚喉嚨忽然發疼,她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她習慣了一個人,就習慣了一個人忍受所有的一切。最後,她忍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再次醒來就是小清敲門的時候了。
穆流辰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抓著她的手用力的搓著,用自己的大手將她的手緊緊包圍著。
「沒關係,若溪,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安若溪扯開唇角輕笑著,她覺得此時的感覺便是幸福了吧。可是喉嚨處忽然傳來一陣疼痛,彷彿是一個牽引一般,緊接著渾身都是一陣抽痛,她的眉頭緊皺,感覺眼淚都要出來了。嘴角的笑容就算是牽強也無法再笑了。
「若溪!」
是流辰在喊她。
她聽到了。
流辰,別擔心,你別為我擔心,也別為我難過,我很疼,但是你不能疼,我要你好好的。
月光傾灑,醒來的時候居然是夜晚,安若溪眸光落在窗外,眼睛虛虛的睜著。她瞟了四處一眼,自己的嘴上被戴了氧氣罩,手上還插著輸液管。驀地一笑,她終於到了醫院。
「腫塊變大,已經影響到了呼吸道,要是再不進行手術的話,安小姐的生命就會受到威脅。」
醫生的辦公室裡,醫生正在跟穆流辰神色嚴肅的解釋著,他的眉頭緊皺。
之前他就催過安小姐的手術,可是安小姐卻如何卻不肯手術,現在病情又嚴重了,切除腫塊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