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涼遲眯著眼睛依然能感受到他唇邊漾起的微笑,不由得一股幸福感從心底湧出。她從顧涼遲的懷裡掙扎出來,直接推攘著他的身體到床邊,「好了,快點睡覺。大半夜的,咱倆站窗邊實在是顯得太不和諧了,萬一張媽和孟叔正好在底下幹活的話,還不是要給嚇死。」
顧涼遲轉身,一個猝不及防直接抱著沈清到了床上,他看著她的雙眸輕輕笑著。在她的眼睛上輕輕落下一吻,聲音裡透著無盡的寵溺,「現在是什麼時候,他倆要是在下面幹活,嚇到的就是咱們兩個。」
沈清一想。
也對啊,這麼大半夜的。
被顧涼遲這麼一鬧,安若溪的事情暫且被拋到了腦後。
直到第二天顧涼遲起床的時候,她也跟著起來。
顧涼遲看著快速收拾的沈清不由得失笑,「你這是要幹嘛啊?這麼一大早的,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我要去找若溪呢,正好你順路,把我帶過去吧。」
沈清說完,一溜就跑進了衛生間。
速度極快,像是一隻小兔子一般的靈活可愛。
衛生間的門被關上,顧涼遲穿衣的動作卻僵硬著,良久才放下正在穿衣服的手臂。薄唇緊抿著,之前她說去見安若溪,結果去找了蘇向晚,這次?他的俊眉不由得蹙緊了一些,她還會像是上次那樣欺騙他嗎?
眼底不由得溢位了幾分失落。
他倒是寧願她跟他說實話的。
可是,說實話他是不會同意的,她也很瞭解他的脾氣。顧涼遲坐在床邊,一時之間有些懊惱。
自從遇到了沈清,他似乎總是發愁。
快要成了一個老頭子了。
沈清哼著歌從衛生間出來,到了梳妝檯前坐下,就開始給肌膚打底。透過鏡子看到鏡子裡的人在發呆,沈清不由得轉過身來,朝著他打量了幾番,見顧涼遲沒有注意到她。又走到顧涼遲身邊來回擺了擺手,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力。
「怎麼了啊?想什麼想的這麼入神?」
沈清彎唇一笑。
顧涼遲迴神,眼底折射著幾絲柔光,薄唇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沒有,我下樓等你。」
「嗯。」
沈清看著顧涼遲的背影點頭。
她坐在梳妝鏡前,眼底卻一直浮現出剛才顧涼遲的面色。
分明是滿眼的愁緒,只是一瞬間就全部都藏在了眼底。
他在瞞著自己什麼呢?
沈清的秀眉微蹙著,可是一時之間又猜不透。
他不願意說,她也沒辦法深問。她說過,要相信他的。
「好,邁克,我知道了。」
沈清結束通話電話,臉色卻透著幾分嚴肅。
「怎麼了?」
顧涼遲觀察著她的臉色,問道。
「我就知道若溪沒去上班,果然是,她現在肯定是在家裡喝醉了酒沒清醒呢,每次都這樣。」
沈清不滿的說著。
顧涼遲一聽,立刻就明白了是什麼原因。他也不再多問。這件事,就算是他多問幾句,也不會改變結局,他早就說過,這事是流辰自己選擇的,他沒有權利去管。
春天了,萬物復甦,路邊的樹的樹枝上都長滿了綠色的小嫩芽。沈清一隻手支在窗戶上,偏頭看著。車子停了下來,她下車之後便急匆匆的進了單元樓。
身後的顧涼遲眼底劃過一抹黯然。目光落在她坐著的座位上一滯,接著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開車離開了。
坐電梯到了十六層,敲門了三下,沈清直接用鑰匙開了門。一開啟門,正如她所料,滿屋子的酒氣燻得她差點給吐出來。捏著鼻子直接去了臥室,裡面卻沒人。沈清又到了一旁的客廳裡,見安若溪正坐在地上,神情漠然。面前擺著一堆的照片,她正在一張一張的燒著。
沈清的秀眉蹙的更緊了一些,幾步走近了安若溪。
「若溪,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安若溪看都沒看沈清一眼,悽然一笑,順手又用打火機點燃了一張照片。
「沒什麼,不過是在學著忘記。」
沈清轉眸一看,照片上是安若溪和穆流辰的合影,她再看看神情漠然,眼底沒有一絲亮度的安若溪,不由得心底泛起一股疼惜。從她手裡搶過照片,「若溪,忘記不是這樣來忘的。不管怎樣,回憶已經成了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你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忘記,不管你燒再多的東西,那些回憶已經深深的印在了你的腦海裡。你現在這麼做,不僅是欺騙你自己,也是不尊重流辰。」
沈清大聲的說著,安若溪神情木然,卻又突然哭了出來。
她雙手環抱著雙膝,眼神里充滿了無助和悲傷,和平常的女王形象判若兩人。
「小清,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試圖去忘記了,可是我忘不了。我遇到的男人很多,可是我也不清楚為什麼偏偏就是穆流辰。為什麼偏偏就是他呢,他說白了也不過就和圈子裡的其他人沒什麼區別,可是我就是無法放下!你知道嗎?!那些回憶,它全部都積壓在這裡,每天都要蹦出在眼前,讓我去毫不懷疑的相信曾經那份感情的真摯。於是,我就每天都告訴自己,都欺騙自己,那是假的。你和他早就沒有過去了。可是,忘不掉啊!無論嘗試了多少次都是忘不掉!小清!你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