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向晚伸手抬起沈清的下巴,讓她對上自己的眼眸。沈清深呼了一口氣,想要逃開卻不知如何逃。她想著若溪會先知道她沒有去了貝家,應該也會和蘇向晚聯絡,如果蘇向晚不讓她見自己,那麼若溪很自然的便會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是單憑若溪一個人是無法救她出去的,如果她求助顧涼遲……想到顧涼遲,沈清的眼底閃過一抹晦暗,她那麼不顧一切的從顧涼遲身邊逃開,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的面子被踩踏的體無完膚,還會來救自己嗎?
她低垂著頭,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真是天真可笑。
陌生的氣息很快襲來,沈清下意識的後退,對上蘇向晚彷彿是利劍一般的雙眼,她的唇間慢慢綻開一抹笑靨。
「向晚,我們坐下來聊聊吧?」
她的眼睛此時直視著蘇向晚,蘇向晚半晌微微一笑,點頭,「好。」
他坐在了床邊,沈清便坐在了床邊的白色雕花椅子上,安靜的午後桌子上沒有該有的下午茶,只有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的茶杯。沈清拿起一旁的茶壺去砌了一壺茶,拿過兩個小茶杯分別倒了一些遞給蘇向晚,然後坐在椅子上,任由著陽光把她的全身都覆蓋了。
她輕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在感嘆時間的流逝,轉眸朝著蘇向晚輕輕一笑,「向晚,算一算時間,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從小的時候我就一直把你當成是大哥哥,不管你和貝小米在一起多好我都一直跟在你的身後,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夠注意到我。那個時候我總是抱著那樣渺小的希望。」
沈清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她很清楚的看到蘇向晚臉上的神色一滯,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似乎是在思慮著一些什麼。
她轉回的目光,繼續說,「聖誕節的時候我給你疊了滿滿一盒的千紙鶴,上面寫了我一直以來的願望,要是你能夠仔細的注意一下,你開啟就會發現;你過生日的時候我給你的變形金剛裡放著我寫給你的一封信,你一定都沒來得及去看,否則你也會知道我的心意。我想你肯定是沒有發現,所以才會對我還是那麼的不在乎,直到後來,你要去美國,去好萊塢,我去找你,問你為什麼要離開,你當時摸著我的頭說‘你是為了你的理想,我還小,不懂。’然後我什麼也沒說,你走以後我一個人在下雪天裡哭了一整天,然後喝醉了酒被爸爸第一次處罰。我那個時候便發誓,我也要成為你那樣的人,我要變成你心目中的人。」
「我努力著,從以前就繁忙的生活到後來變得更加繁忙了。不過還算有成就,我去在爸爸的公司實習,不過多久就企劃部經理,我當時覺得好高興,第一個想要分享的人是你,甚至若溪都排在你後面。可是我給你打電話打不通。當時雖然失落,但是想著沒關係,你這幾天說不定是在忙。可是第二天我就看到了關於你的新聞登上了娛樂頭條。你和一個叫做麗薩的模特去賓館開了三天三夜的房,我現在都無法形容當時的感情。從小一直以來的信念都崩塌了,我開始懷疑我這麼多年一直堅持不懈的喜歡你到底對不對?或許我應該問問你的感覺,也許你一直都覺得是一種累贅呢?」
沈清的眼淚向下流淌著,她透過淚水看到臉龐模糊的蘇向晚,能感覺到他在向自己靠近,一隻手觸控著自己的手背。
「後來你也沒有再給我回過一個電話,從那天開始我對你的感情就變淡了。後來若溪告訴我其實你早就喜歡我了,才讓我對你最後的一點依戀也消失了。你早喜歡我也明知道我喜歡著你,那就是你對待喜歡的人的方式嗎?」
「小清,對不起,小清,你原諒我好不好?」
蘇向晚的聲音裡也聽出了哽咽,他半蹲在沈清面前,不斷的揉搓著她冰涼的雙手。沈清卻是閉了閉雙眼,似是將沉痛的過去一起掩埋一般。
「時至今日,這已經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了,而是我們都已經無法簡單的回到從前。事情已經發展了,我們都無力挽回。」
窗外的陽光漸漸的變得沒有那麼火熱,轉眼已經到了日影西斜。沈清看著褲子上那一片淚漬,終究是什麼沒說來到了床邊坐著。
蘇向晚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他來到自己的房間裡,開啟抽屜,裡面沈清送的每一個禮物都小心翼翼的珍藏著。他開啟千紙鶴的蓋子,拿出裡面的一直淡藍色的千紙鶴,手指顫抖的開啟,將它拆解成一塊方形紙。上面很清楚的閃現出了幾個字。
接著又開啟每一個,上面都寫著是同樣的話。
「向晚哥哥,我喜歡你。」
那麼稚嫩的筆跡,那麼笨拙的告白,只有那個時候單純的沒有絲毫心機的沈清才會做出來。
蘇向晚再也忍不住,隔著淡淡的夕陽,他的淚水洶湧而出。
外面傳來一陣開門關門的聲音,接著便是清晰的下樓聲,然後便是別墅的大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蘇向晚剋制著自己不去聽,可是在別墅大門關上的時候他控制不住自己向外奔了出去。開啟門,遠遠的看到那一抹娉婷的身影已經走到了門口,黑絲飛揚,紅色的夕陽映照著她櫻粉的唇角,蘇向晚對著那背影大喊出聲。
「小清!」
纖瘦好看的背影一怔,沈清回眸朝著蘇向晚在夕陽下粲然一笑,周圍似乎瞬間生輝。
蘇向晚呆愣著,直到她的身影駛出自己的視線。她剛才的回眸一笑始終映在自己的腦海,他倚靠在一旁的門邊上,苦笑著,感覺自己的心瞬間碎裂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