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白跑一趟,不過還不至於無事可做。」
綠衣女子自言自語過後,又別過頭來打量雪凝,臉上滿是責備的神色道:「小姐姐呀,懷了娃兒還亂動武,以後可不要這樣了。你的劍招還不得要領,要不這怪大叔絕對無法傷你。」
「凌霄?」雪凝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衝口而出,只覺得這女子給她的感覺和鳳凌霄非常類似。
綠衣女子大感興趣道:「嶺南鳳家的鳳凌霄?你認識他麼,人家也找過他哩。」
岑萬里看得一頭霧水,見這個忽然殺出個奇怪女子不但出手維護他要對付的人,還敢對自己出言不遜,心中登時大為惱火,冷喝道:「哪裡來的野丫頭,不懂天高地厚,你可知道本尊是誰?」
綠衣女子對岑萬里置若罔聞,繼續問雪凝道:「真奇怪,為什麼你身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你們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呢?」
雪凝被問得無言以對,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那邊廂的岑萬里怒火中燒,他貴為一宗之主,竟被個黃毛丫頭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那裡還忍得住,暴喝一聲,渾身勁氣澎湃充盈,展開身形猛撲而來,勢要一舉撲殺二女。
眼見大蓬的血霧籠罩上空,對手猛招壓至,綠衣女子卻如觀花賞月般氣定神閒,只見她左手玉指探出,瞬間在空中虛劃出一個圓環,姿態優美曼妙,待到血霧觸及圓環之時,那圓環忽然由虛轉實,迸發出驚人劍氣,構成如千道劍光旋舞而成的耀眼光環,頃刻之間把血霧驅散得一乾二淨,無法傷及她與雪凝分毫。
「太一聖劍環,你是何人,怎會懂得太一道的不傳秘法?」岑萬里浸淫江湖多年,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道門的最高劍訣之一,此招以絕強的防守能力著稱,除了雲遊四海的定乾道人外,即便在現時太一道最強的七星劍之中,能夠運使這招式的不出三人。
「只是個渴望戀愛的普通女兒家罷了。」綠衣女子淺笑著,又補充道:「血凜魔經,化血為兵,聖道盟血宗的獨門絕技,師尊曾經說過,這邪功少一人練成,世間便多一份清靜,大叔今日運氣實在不好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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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不通,今日大羅金仙也保不住這小賤人,看本尊連你也一併宰了!」岑萬里被她的言語弄得一塌糊塗,打出真火,左臂血霧迅速聚集組成巨劍形相,配合右手鋼爪,急風般往綠衣女子削去。
剛才浦一交鋒,岑萬里已看出這女子招式雖精妙無比,但年紀尚輕,在內功修為上絕對不敵自己數十年的積累,所以換上近身招式,以求在內力上壓倒她。
綠衣女子淡淡道:「大叔你太小看人了。」
隨即右手劍指探出,帶起漫天精純細密的劍氣,不退半步,卻把岑萬里狂猛的劍招爪勢帶得紛紛偏移失準,而且順勢拂打他周身大穴,令他頓覺內氣斷續難繼,越打越難受。
岑萬里心裡再吃一驚,假若他沒看走眼,這女子今趟使出的正是佛門護法神功之一的忘憂隨緣劍法,這套劍法招式細膩綿密,講求隨遇而變,專門剋制內家勁氣,沒有高深佛法修為根本無法駕馭,而這女子年紀不出二十,竟能熟練使出禪宗得道高僧的劍法,簡直匪夷所思。
岑萬里急退三步,整個人冷靜下來,搜尋枯腸般沉思一番,終於如夢初醒道:「本尊知道你是誰,你定是奇俠的傳人碧慧賢。」
懂得比雪凝更為正宗的寒雪神劍勢,劍法盡集佛道兩家之大成,而且具有以氣御劍之能,按這個線索推斷,當世也唯有這位活在傳說之中的奇女子了。
綠衣女子露出陽光般的微笑,語調卻是不溫不火:「大叔真識貨,不過啊,即便如此慧賢也不會放過你的,除非你自廢武功留在這裡耕田吧。」
岑萬里面色一沉,心中暗自掂量自己是否需要繼續打下,突然他好像記起了什麼,大呼道:「魔尼赤何在?速來相助。」
這時不遠處的草叢中,一團黑漆漆的東西被人凌空踢起,然後如一截破木柱般骨碌骨碌地滾動幾下,便再無動靜。仔細看去,正是那個剛才大施淫威的粗壯遼僧,奇怪的是此刻他被人五花大綁起來,身上只餘下幾塊破布遮掩,眼睛更似死魚般凸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踢他出來的正是花魅,只見這小美人衣衫擦破了少許,身上的傷勢並無大礙,得意地對著碧慧賢和雪凝招起手道:「找繩子花了點時間,雪凝莫怕,這位姑娘厲害得緊哩。」
見此情景,老奸巨猾如岑萬里也不免心頭一震,那魔尼赤可是邪佛的高徒,竟也會如此不濟遭擒。
碧慧賢笑道:「我說大叔啊,你帶來的兩個禿頭朋友真不規矩,慧賢剛才在林子裡遇到的這個運氣還好一點,只是給封了穴道,另外那個想必也快被那邊的大嬸和大伯打斷氣了吧?」
岑萬里冷哼道:「哼,你們膽敢開罪遼國佛尊的弟子,恐怕以後生不如死。」
這時雪凝回覆過來,一挺手中逆鱗寶劍,喘著氣對碧慧賢說道:「碧小姐,請用這柄劍吧,雪凝與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雪凝懇求你替我取他狗命,以告慰夫君在天之靈。」
想不到碧慧賢面色微黑,受了刺激般嘀咕道:「這麼年輕居然嫁出去了……雪凝小姐姐呀,慧賢最討厭劍了,再說師尊經常教慧賢,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可妄作殺孽。」
岑萬里見碧慧賢又撇下他和雪凝說話,臉上已經全無人色,發狂地咆哮道:「臭丫頭別想嫁出去了,本尊這就送你歸西!」
碧慧賢一言不發,不等岑萬里發招,雙手劍指閃電般翻飛,四道驚天劍氣同時催發而出,一道快疾如風,一道紛繁如花,一道冰寒如雪,一道飄渺如月,劍勢奇巧絕倫,可謂窮盡劍道之極致。
一瞬四劍,不但內勁性質各異,連招式和所取位置也各不相同,卻是同樣的極速,同樣的凌厲無匹,宛若由四名絕世劍手同時發招,根本避無可避,即便眾人置身其中,也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劍法。
岑萬里哪想到這碧慧賢強至如此地步,心知這一招生死攸關,暴喝間豁盡全身功力,血霧邪勁漫天透發,形成環護全身的濃厚氣牆,單看這個對自己武功極之自負的魔頭被逼採取全盤防守的功法,便可不難想象碧慧賢這一招神劍的驚世駭俗之處。
一輪激烈的勁氣交擊之聲過後,血霧緩緩散去,勝負顯然已定,魔功高絕的聖道盟長老岑萬里,全身上下劍痕累累,心坎處被冰寒勁氣凝成的劍體貫穿而出,整個人頹然倒下,重重地摔落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雪凝上前仔細察看一番,皺著黛眉對碧慧賢道:「你沒有殺他。」
碧慧賢吐舌道:「慧賢已經廢了這惡人的武功,並以小姐姐的劍勢封死他的心脈,令他以後再也無法作惡,相信慧賢,對於這種的人而言,這樣比死更難受哩,小姐姐有孕在身,就當為了裡面的娃兒,莫作無謂的殺孽吧。」
雪凝呆呆地遙望著寧令格的墓碑,良久,長嘆一聲對碧慧賢道:「既然如此,一切就聽碧小姐的吧,小姐對我們的救命大恩,雪凝無以為報……」
不等雪凝說完,碧慧賢笑道:「小姐姐不必客氣,假若要報答慧賢的話,請告訴我那個鳳凌霄在哪裡吧,還有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是個怎樣的人,慧賢實在非常好奇哩。」
雪凝看著這個與自己年紀相若的奇女子,露出罕有的笑容,幽幽道:「他呀,他是個很笨的人哩,我和他的故事有點……唉,我們還是邊走邊說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