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擁有傲視天下的武功,但人世間太多的紛爭,太多的糾結,並非單憑武力可以解決。對於看不通透的人,種在心中的仇恨只會衍生更多仇恨,直至被仇恨毀滅。
假若能夠早點領悟這些道理,或許一切,還有轉寰的餘地……
三匹快馬並排在山道上賓士,繞過這座小山丘,便可離開興慶府範圍,沒藏方面的軍隊早在約莫半個時辰之前被我們遠遠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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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刑場脫身後,我、顏玉以及五叔各自憑武功擺脫追兵,在城外換乘早已備好的馬匹揚長而去。少了魔門高手的助力,此刻沒藏龐訛的人即便背插翅膀,也休想追上我們。
顏玉鬆了口氣,轉頭對我問道:「為何不殺沒藏龐訛?」
我沒有回頭,望著前方道:「因為雪凝,那時候我感到雪凝的心意……」
雷緋搶過發言權道:「凌霄的意思是怕殺了沒藏龐訛,雪凝從此連活著的意義也沒有吧。」
我點頭道:「嗯,她不想假手於我。」
不知為何,自刻意刺偏對沒藏龐訛的必殺一劍後,心中一直充滿困惑,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
顏玉嘆道:「原來如此,真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萬年,白白便宜了那傢伙。」
雷緋道:「其實凌霄那劍也足夠沒藏老兒好受的,恐怕他下半輩子都挺不直腰桿做人哩。」
五叔環顧四周,馬鞭遙指前方道:「時候不早了,我們既已擺脫夏軍,入黑前需在前面林子裡找到適合紮營的地方,馬兒也得好好歇息。」
傍晚前,我們在林子裡覓得一處乾燥空地,儘管各人武功不俗,但考慮到追兵的可能性,在紮營前大家還是很小心地消去了進入林子前的馬蹄痕跡,並讓馬兒在林中往不同的方向亂走一番,以迷惑能夠追上來的敵人。至於這些伎倆,除我以外,走慣江湖的五叔、雷緋與顏玉都懂,令我頗為汗顏。
入黑後,我們生起小火堆,圍坐一起享用準備好的水和乾糧,明明只有三人,但實際上卻是四人,這種感覺實在很奇怪,也很有趣。不過,不知道是否受了雪凝的影響,向來樂天的我此刻心情卻是一般。
雷緋見我喝了幾口水就沒怎麼再吃東西,開啟話匣道:「虧我們還預留不少反追蹤的手段,如今方圓五里內連鬼影都沒有,真沒意思。」
五叔道:「我自問只能約莫知道方圓兩裡的情況,雷兄卻能感應五里,實在令人佩服。此外,我認為追來的該是沒藏族親兵,若換上邊境那批隨李元昊征戰多年的將領,我們必定無法在此輕鬆談話。」
聽過五叔的話,我也悄悄地嘗試擴散靈覺,發現自己最多也只能勉強感知這片林子內飛蟲走獸的活動,看來和他們相比還大有距離。
雷緋道:「這說明權力鬥爭確是每個朝代最大的禍害,李元昊是戰爭方面的不世將才,可惜最終導致他滅亡之人卻由他自己一手扶持,想來也覺得諷刺。」
顏玉道:「是啊,回想起來,此番西夏之行,不但行刺李元昊,還將沒藏龐訛捅個半死,我們可算把西夏弄了個天翻地覆。」
我幽幽道:「可惜,太多人為此失去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