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已過,興慶城午門的刑場上氣氛一片肅穆。
圍觀的百姓以及官兵們個個凝神注目著高高架起的邢臺,不敢發出半句聲音。
我在顏玉的妙手妝扮下,化身成平民少年模樣,身披文士長袍,與身形魁梧的五叔一道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內,靜待宣判的結果。
絞刑架兩邊立滿高大壯健的劊子手,場內還有上千名精銳衛兵把守,個個嚴陣以待。
絞架下跪有一人,無論身材形貌,甚至那頭飄逸的捲髮和前晚所受的創傷部位,均與寧令格別無二致,從送上臺到現在約莫一個多時辰裡,他動都沒動過一下,與死人無異。
極目遠處,沒藏龐訛端坐高臺之上,神態比坐在他身旁的王后沒藏黑雲緊張得多,行刑的時間早已過去,他已喝掉第四杯茶,但卻遲遲不肯宣佈,似乎在等什麼事情發生。
岑萬里與青璃兩大魔門高手均不在場,雷緋估計得沒錯,以岑萬里的傷勢,如不馬上覓地靜養,不但無法復功,連性命都難保,至於那妖女為什麼不在,就不得而知了。
這樣一來,場內能夠對我們稍微構成威脅的敵人,就只有高臺上立於沒藏等人身後那十來個近身侍衛而已。
正對著刑場的人群裡,顏玉打扮成富家公子的模樣,正在東張西望,眼下掌握這副肉身主導權的,卻是雷緋。
「這麼有趣的事,凌霄定要預大哥的份兒,大哥早看那老鬼不順眼了。」
「顏玉的命是大哥和凌霄救回來的,這身體你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不過打架還是交給大哥好了,易容化裝的話我倒是樂於幫忙。」
「凌霄無需多言,我已下令弟兄們在城外接應,此刻我並非宋軍教頭,只是一個擔心侄兒安危的長輩,大兄的兒子就由我來保護。」
回想起昨晚他們的說話,心頭一陣熱暖,他們雖然執意陪我犯險,但眼下敵明我暗,情況與在天都山截然不同。
因為我的任性決定其實是有根據的。
在我昏迷期間,雷緋與顏玉均表示寧令格已死,我他們是絕對信任的,所以很容易聯想到,這的確是沒藏龐訛一網打盡的詭計。
但是,有句說話叫「獵犬終須山上喪」,任憑沒藏龐訛智計通天,也絕不可能料到我與雷緋的異能,以及五叔帶來的助力。所以,最好他已找到洛鷹揚的屍體,因為如此一來,他對我們目前戰力的估算將會徹底失準。
我們只要反過來利用這一點,不難把沒藏龐訛這老賊帶入死局,如此錯過這次機會,日後他必定嚴加防範,要取他狗命的難度將大大增加。
沒藏龐訛安排這幕斬首好戲,目的自然是引出寧令格的同黨,最好便是他最為擔心的雪凝與顏玉二人來劫刑場,然後一舉將我們殲滅。
他顯然知道雪凝與寧令格的關係,的確,對於雪凝來說,無論寧令格死活,她也必定會拼死取回寧令格的遺體,甚至寧願與寧令格死在一起。
可惜,沒藏龐訛卻算漏了我,對於我鳳凌霄來說,人死已矣,肉體根本毫無意義,即便寧令格其實只是一心向著雪凝,但對扮演雪凝這個角色的我而言,內心已把卷毛小子當做知交好友,他的仇,我鳳凌霄要以雪凝的手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