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破浪前行

兩天之後,經過一番周密的籌備,以寧令格、野利浪列和顏玉為首的眾人終於出發前往西夏執行任務。元昊立夏後,遷都興慶府,所以興慶自然就是一眾魔門刺客此行的目的地所在。

從蘭州往興慶,最好方式自然是沿著黃河水路前往,大約需要幾日時間便可抵達。由於和約未破,為便於兩地間商旅交流,宋廈兩國一直保有令黃河航道通暢的義務,只要繳納一定稅金,雙方船隻均可在黃河流域暢通無阻。

我們乘坐在名為「敦煌號」的西夏世子專屬戰船上,此船模仿宋艦的設計,船身比普通商船高大得多,內裡空間闊落,能容納近百人,離開宋境後,此船早停在黃河岸上接應。

船上盡是世子方面的親兵,大約三、四十人,單從船在河道上平穩快捷地行駛,即使像我這樣的外行也知道掌舵揚帆的必是深諳操舟之術的西夏好手。

包括我、顏玉、鐵石二劍和花組少女在內,每人安排有獨立的房間,隨行的還有顏玉方面的陳管家與十來個樂隊的成員,他們均是有武功在身的魔門中人,只不過比之前面的幾位遠遠不及而已。

由於魔師常魁並不直接參與此次任務,寧令格那小子也並無指揮牽頭的意思,所以野利浪列順利成章地成為船上的真正領袖,當然,他也有著與這個身份對稱的武功與才智。

臨近歲晚,船越往北走,天氣便越發轉涼。

為方便行動,我和船上眾人一樣,換上西夏的民主服裝,此刻肩搭貂毛披風,長髮迎風飄動,悠哉遊哉地在船舷觀賞兩岸風光。

船上同樣閒來無事的也有寧令格份兒,這捲毛小子依舊陰魂不散地纏在我身邊。

盛讚我的妝扮一番後,寧令格遙指對岸,神態自若道:「雪凝你看,對岸邊上那座新城就是條城,狄青眼下應該正在那裡喝茶吃早點呢,回想起來,那傢伙能躲過我們的聯手刺殺,實在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我心想如果你知道狄青是為了去哄老婆才離開軍營,可能會覺得更不可思議,嘴裡嘀咕道:「你又怎麼知道他在那裡?」

寧令格笑道:「他一直駐兵此地哩,唐時此處曾修築壟溝堡,其後宋帝唯恐我大廈發兵攻宋,便著狄青在壟溝堡的基礎上增築新城,因為此城東西長,南北狹,故稱條城,宋人慾憑藉黃河天險,阻我大夏雄獅,實在可笑。」

我臉色微變道:「你好像忘了,我也是宋人。」

寧令格道:「我還以為雪凝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哩。」

我別過頭,沒好氣地說道:「那麼,我問你,假若這次行動成功,你便是繼任的國君,你會如何對待將來宋廈間的關係?」

寧令格正容道:「我與他不同,他心中只有殺戮和征服,而我,只要我一日為君,都不會讓大夏再發起一場戰爭,無論是對宋、遼,還是其他鄰國均是如此。」

我想不到這世子會有著如此與他老子大相徑庭的想法,好奇道:「你就不怕大夏的基業從此毀於你手?」

寧令格哈哈一笑道:「基業?中原大地,本應就是一家,只是那些挑起戰亂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劃出來的所謂國土,待他們埋骨黃土之後,一切又將有新的變遷,如此反覆更替,苦的只是黎民百姓。

這番說話出在西夏世子之口,倒是令我有點吃驚。

「你這話甚對我胃口,歷史以來中原戰亂不斷,其實處身底層的民眾,他們關心的根本就不是誰來當皇帝,而是生活是否能過得安好。」

我雖從小在世家環境長大,但戰爭的陰霾還是能從書中和老一輩那裡聽回來,可以維持平靜安寧的日子到老,其實也是我在獲得神佩異能前的願望。

「雪凝說得對,我寧令格自認目光短淺,只希望有生之年,不用再看到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再有戰爭與殺戮發生。唉,如果能夠選擇,我寧願做個快意江湖的劍客,比什麼狗屁世子有意思得多。」

旋即又馬上補充道:「若雪凝能與我結成連理,攜手闖蕩江湖,那定便是人生最大的樂事。」

腦裡浮現出一副感覺怪異的情景……我斬釘截鐵道:「你想太多了。」

真正的雪凝想法如何,我並不清楚,我對此人絕無產生興趣的可能性,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也並不覺得他討厭,反而能夠從他的話裡感受到一種與現實抗爭的無奈。

寧令格剛欲再說話時,顏玉邁著盈盈玉步從船倉內走了上來,喚我去與她商議編舞的事情,我樂有機會脫身,便纏著顏玉去了。

心內傳來陽神佩的感應,我知道雷緋正以比敦煌號更快的速度往興慶方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