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來的是兩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一進屋便開始小心翼翼地忙碌起來,收拾窩內凌亂的擺設,還有散落地上的衣物,估計應該是主人家的婢女。
見我還在床上沒有動靜,她們便開始輕聲說起話來。
「小芸,你猜這個女人究竟是誰?為什麼才到這裡兩三天,就把寨主哄得昏頭轉向的。」
「噓,小芝你小聲一點好不好,要是被她聽到了告訴寨主,我們兩個都要完蛋。」
「你怕什麼呀,她是高麗人,聽不懂我們的話,況且人家還在睡大覺呢。」
「唉,是啊,長得漂亮真好,不像我們,天生命賤,被人賣來賣去做奴做婢。」女孩說到傷心處,聲音帶點哽咽。
「好了好了,我們快點收拾好吧,要不寨主回來生氣了,今晚又得捱餓。」
真是些可憐的孩子,這裡定不是善男信女待的地方。
這時候門外又來了兩個守衛,其呼吸聲均勻細長,想必是這個所謂寨主的近身侍衛。他們沒有入屋,其中一人敲門道:「你們搞什麼啊,要這麼久,寨主都快到大門口了,快喚醒韓夫人梳洗打扮,寨主今天有貴賓要招待。」
我心裡暗罵,我鳳凌霄連老婆都還沒娶呢,這死東西竟咒我嫁給山賊做壓寨夫人,不過形勢比人強,在弄清楚這裡的環境之前,還是先裝模作樣比較穩妥,反正我現在是高麗人,聽不懂漢語。
於是我舒展身軀,假裝要起床,小芸小芝見我醒來,大為緊張,立刻上前奉上衣物,並侍候漱洗。自離開鳳家,我好久沒嚐到被人服侍的滋味了,他們令我想起遠在家鄉的親密小婢娜娜,心中不禁有點感動。
仔細觀察下,兩個小婢女的年紀最多不到十五歲,小手臂上均有數處淤青,顯是被打過的痕跡,教人心痛。
房外的人聲變得更吵了,有人高呼寨主,有人敲鑼打鼓,看來是那個寨主回來了,我一邊強忍著換上女裝的不爽心情,一邊心裡盤算著若是這幫傢伙武功平平,我便來個直搗黃龍,讓他們知道神功大成後本少年的手段。
「看樣子寨主今天高興得很呢」門外一守衛道。
「聽頭兒說,寨主昨晚和韓夫人親熱前,曾看見東邊天際有一身披碧綠火焰的鳳凰飛落後山,寨主說這是好兆頭,結果今朝一齣門就做成樁大買賣,心情舒暢得很呢。」另一守衛道。
「竟有這等事兒?不知道寨主今晚會否再賞賜我們姑娘呢?」
「你這人就知道搞女人,真沒出色,難怪做了七年都還是個侍衛。」
昨晚的碧綠鳳凰,應該正是元神狀態下的我,任他們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實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炷香時間後,我頭梳雙環髻,身穿繡有花卉圖案的金邊紅絲長裙,腳踏繡花鞋,穿金戴銀地踉蹌走出房門。
門外守衛和一眾賊人見到我,就好像快餓死的老鼠見到米缸一樣,投來驚豔的眼光,我心想這韓姓的高麗美女天生媚骨,加上兩個小娃兒的巧手梳妝,剛才連我自己都想推倒自己,更何況你們這群蝦兵蝦將?
我放眼遠望,暗裡嚥了咽口水,這裡依山而建,附近雲霧繚繞,單從護牆的範圍觀察,已比江陵那大得離譜的太守府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山賊人數眾多,營寨縱橫交錯,成梯形結構,越往下去人數愈多,整個寨少說也有一兩千人。
寨內兵卒均身穿黑甲,手持刀盾,頭系黑巾,上書「黑風」兩個清晰白字。
什麼山寨,這地方根本就是個要塞。
正當我咋舌之時,一人一馬排眾而出,此人昂藏八尺,面容輪廓清楚分明,雙臂肌肉有如鋼鐵鑄造,腰間還繫著條造型巧究的九節金鞭。他身下的健馬毛色黑得發亮,四蹄踏雪,神駿非常,兩者配合給人的感覺,就如地獄魔神一般威猛絕倫。
這人看來約莫三十許,論長相比我原來的樣子差遠了,但卻帶有令人敬畏的領導魅力,他策馬朝我直奔而來,嚇得兩個小姑娘失聲尖叫,而我未及作出反映,被他健臂一提,整個人就如騰雲駕霧一樣來到他的懷內,然後他調轉馬頭,朝山下寨門飛奔而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人馬沒有半分停頓。
如此足可見,此人武功深不見底,即便我再有兩倍的功力,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耳際破鳳之聲不斷響起,二人一馬在人群中穿梭飛馳,我屈身在他充滿狂野氣息的寬大懷內,心裡難受直想弄塊豆腐撞死了事。
「恩熙,今日本尊非常痛快,高麗女子果然是本尊的福星,稍後你定要陪我痛飲三大杯,哈哈哈。」肌肉寨主聲如洪鐘道。
我內心暗罵你才是高麗人,你全家都高麗人,表面上卻只好裝出似懂非懂的表情神態,心中痛苦,實在不足與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