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魔門聖主

江陵城南臨長江,北依漢水,西抵巴蜀,南通湘粵,有著「七省通衢」的美譽,是自古以來兵家必爭之地。太守府則位於城北河道旁,建築規模宏大,氣派非凡。

我與雷緋兩人懸浮與主樓頂上,遙望上空,此刻萬里無雲,明月高掛,夜色裡的江陵有著令人陶醉的詩情畫意,難怪古往今來,眾多文人騷客競相題詠。

此刻正是雷緋所講的「放風」時間,原來魔門妖人迷信,對陰陽神佩瞭解不詳,以為每隔一段時間,需把神佩置於日月光輝之下,讓其吸取精華。所以十五年來,駐守這裡的魔門中人每隔三日便慎重地把神佩寶盒由密室中取出,安置後院數個時辰。

其實據雷緋所言,神佩吸收天地萬物的自然精華,無需如此大費周章,不過他們這樣做,便正好給了我們喘息的時間,得以享受江陵夜色。

今晚負責護衛神佩的正是紫嫣妖女,在月色映照之下,她一襲翠綠長裙,扮相清麗,端坐一旁閉目養神,說不盡的悅目好看。

「凌霄,集中精神,好好領會皓月篇的功法,與陰神佩本源力量融匯一體。」

我知道自己差點好色誤事,急忙收斂心神,依照雷緋的指引,把皓月篇在心內演練一次。

源自神佩力量而產生的大完滿境界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再無缺憾,所以原本絕不可能的事情,能夠在這種境界內化為可能。常人需要從口訣,基本功入手,而在大完滿境界中,我只需要靜心感受雷緋施法過程,他的經驗和要領便能被我吸收。

若以這種形式習武,進境必定一日千里。

陰陽佩神功是雷緋十幾年來窮盡心力,從陽神佩的特殊性質中推敲得來,能把任何武功、內力化簡化為神佩蘊含的力量本源,供施功者驅策,就如道家的一氣化三清至境,可把構成生命最本源的精、神、氣三者互相變換轉化。

簡單來說,人體內都有著像我們在元神狀況下修煉所得的力量,可稱為「神」,而在肉身內的力量,則分為「精」和「氣」,而雷緋的陰陽佩神功,可隨意轉化這三者,假若我們帶同神佩的力量回歸肉身,那麼則可以把這股屬於「神」的力量轉為內力,也就是「氣」。

而神功分為朗日與皓月兩篇,則對應陰陽兩種平衡力量,雷緋由於寄身與陽神佩,只能掌握朗日篇,所以需要另外一人掌握皓月篇,才能陰陽交泰,發揮出徹底駕馭神佩的威力,令我們的元神擺脫禁錮。

「大哥,你通過陽神佩得出朗日篇,而皓月篇則是推敲所得,其中有著微妙的區別,所以儘管有大完滿境界相助,我還未能徹底掌握。不過我估計以這樣的進度,不出數日,定可完成屬於自己的皓月篇。」

「凌霄不愧是鳳家之子,其實你的悟性極高,只是被妖人動了手腳,如今擺脫肉體限制,你的才能亦可全情發揮。」雷緋欣慰道。

雖然我和雷緋相交才兩日,但在這種狀態下均無需吃喝休息,所以兩人無所不談,彼此相見恨晚。他本人和強佔他肉身的那個深沉老東西完全不同,是個開朗闊達,非常樂觀的人,完全沒有所謂高手的架子。

說起來他和家父算是同輩,論輩分,我本來應稱他一聲世伯,但是在他的堅決反對之下,我們以天地為證,結成異性兄弟,所以現在,他是我名正言順的大哥。

我將皓月篇心法依照自己的所得再執行一遍,果然發現更多可推敲的空間,這時候魔門的守衛,包括紫嫣在內均不約而同地望向江邊。

我正奇怪是不是放風的時間到了的時候。一人從江面上疾馳而來,不但速度快絕,身法更是如履平地,登萍渡水的輕功令人匪夷所思。

不到一息時間,這人一縱十丈,越過位於江邊的主樓上空,悄然落於庭院之內,身上滴水不沾,這等駭人的武功,我還是第一次見聞。

紫嫣等院內眾人一同下跪,口呼聖主,來者身份呼之欲出。

他一身黑衣錦袍打扮,頭戴如羅剎惡鬼般獰猛的鐵面具,身形氣勢猶若鬼神降臨,不怒而威,藏於面具內的精芒如炬的雙眼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勢,生出一種難以言寓的巨大壓迫感,另這種狀態的我也覺得不寒而慄。

「別擔心,他不會看到我們的,這人就是聖主逆天行,魔門百年來武功最為超卓的人物,對於武林正道而言,則無異與災星託世,魔神轉生。」雷緋淡淡道。

「那他的武功如何?」

「別看他帶著面具,據我觀察,此人年紀不過三十,如此年紀天霸魔罡卻練得比兩個姓李的老鬼還要純熟,難怪老鬼傳位與他,自己甘願退居幕後。」

這時逆天行示意眾人免禮,對紫嫣道:「師妹這次嶺南之行,不但取得陰神佩,還助老聖主更換肉身,本座相當滿意。」

紫嫣柔聲道:「紫嫣只是做了份內的事情。」

逆天行又道:「離武林盟主大會之期只餘四個多月,接下來師妹另有重任,請務必盡心,切勿浪費前人近百年的艱辛鋪墊。」

紫嫣點頭道:「紫嫣明白。」

逆天行哈哈一笑,徑自去了,寶盒中那兩塊神佩,他看都沒看一眼,曾令世人拼死爭奪的至寶在他的眼裡,只是沙石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