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理論上是這樣。」我點頭。
雖然天帝也說過,希望我們看牢大門嚴格把關,以免出現反人類反社會的不和諧音符。但我們一般都不把關,誰看那啥啊,人間鬧的怎樣,關我們這群打醬油的小仙屁事。
「那我們有沒有權利改變人類許的願望呢?」劍仙的神色看起來幾分焦急。
「這個?」我愣了一下,這個事我從來沒有想過,估計門哥和鈴鐺哥那兩個懶仙也沒想過。
「天帝倒是給了我們一點兒權力……」遲疑了一下,我斟酌開口,「每逢有人集齊四靈想穿越時空,都要四個神仙坐在一塊兒投票表決……不過你知道,這也就一形式主義,有哪次表決不是百分百通過的?管鑰匙的門哥有時甚至都不用問我們意見……」
「這樣便好!」劍仙握住我的手,深海般的雙眸炯炯,「希望下次投票的時候,帝靈君子能站在我這邊!」
——嗯?這不是傳說中的拉幫結夥搞小團體麼?
我大吃一驚,本想抽回手,可一看劍仙眼中星辰閃爍,口氣頓時就軟了:「行,你代表我……」
唉,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啊!
我沒想到,四靈重聚,時空之門再度開啟的日子這麼快就到了。
把我們從太虛幻境裡叫醒的是一個非常美,美的像妖魔的男子,他說他叫陸思空,想去一百年前的時代,改變他的國家被覆滅的歷史。
門哥聽了他報上姓名,有點犯嘀咕,轉頭對我們說:
「這名字好像和劍仙交代的不太一樣啊……性別也不一致……」
我一愣,心想好嘛,劍仙的公關已經做到門哥這裡了。
「不是他。」
劍仙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望著祭壇裡的人,盈盈的五色水波映在他臉上,變幻莫測。
「我反對此人進入時空之門,因為集齊四靈的人不是他。」
「啊?」門哥吃了一驚,這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神仙行使反對票權,破天荒啊。
「……那,你們的意見呢?」門哥吞吞吐吐望向我和鈴鐺哥,估計他也懵了。
「我沒意見。」鈴鐺哥甕聲甕氣的回答,他的意見永遠是沒有意見。
「我……」我猶豫了一下。
說心裡話,我心裡是巴不得這個任務早點完成的,誰進門都沒關係,能早點關上就好,畢竟門敞開的太久,風越來越大,容易感冒著涼。
可是,當劍仙再度用他清澈而略帶期盼的眼睛望向我時,我融化了。
「……我和劍仙保持高度一致。」
我朝門哥擺擺手,骨頭都酥了,有氣無力。
於是,門外那個美麗的小哥哥就這麼被我們踹了。
噯對不住啊,其實他也挺好看的,不輸給劍仙哥哥。
接著,劍仙做了一件讓我們瞠目結舌的事情。
他當著我們的面,現出元靈,走出太虛幻境,走到了一個小姑娘身邊,牽起了她的手。
那小姑娘似乎沒想過能看見神仙,嚇的哭了。
「——我反對,因為我這一票,是留給她的。」
劍仙的聲音朗朗如玉,這話是說給我們聽的。
門哥比較老道,見這架勢趕緊問鈴鐺哥:「是不是老****兒啊?」
「……估計是。」鈴鐺哥嚴肅點頭,「我在鏡花臺裡見過這女的,劍仙看她的眼神可溫柔了,就跟牛郎見了織女似的。」
咦,原來鈴鐺哥你也偷看?沒想到你也這麼熱愛生活。
「哦,那俺明白了。」門哥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然後趕緊咳嗽一聲,朝門外喊話,「那個,我說,時空之門已開不能關閉,小姑娘既然你有內部推薦,就給個例外吧!你想去哪裡啊?」
這個故事的尾聲,是我看著劍仙牽著那個小姑娘,一步一步朝時空大門的盡頭走去。
放著好好的神仙不做,有再好的胎也不肯投,劍仙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望著暮色中兩個日行漸遠的身影,我心裡大概明白了織女大姐說過的一句話——「只羨鴛鴦不羨仙」。
隨著他們的背影漸漸融入黃昏之色,劍仙的鏡花臺「啪」的一聲裂開了。
屬於劍仙的靈地,一瞬間全部幻化成了灰,被風吹走。
「……以後再也沒有四靈了啊。」門哥看著祭壇上那柄破碎的青木人形劍,搖頭。
那是劍仙的真身,已經變成兩半,不能復原了。
我明白,劍仙是真放棄做仙了,他這一走,再也不會回頭。
我突然想起有一次我站在劍仙身後偷看,想知道鏡花臺裡到底有什麼。
劍仙說,哪有什麼好看的,我只是等的無聊罷了。
我問他,你到底等誰啊?
他笑笑說,我啊,在等一個傻丫頭。
罷了,罷了。
最後望一眼黃昏中那對痴男怨女,我一邊搖頭一邊往回走。
其實還是有點兒羨慕的。
無論這一千年來我鑑定過多少個皇帝,遇見多少個美男子,又有什麼用呢?到最後,他們都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踱進太虛幻境裡,我輕輕哼起「孤獨的人總是可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