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飯決定

午門囧事 影照 第2頁,共2頁

雖然她也曾怨過,當初為何要奪過段玉的箭射殺空空?

——「因為我覺得那時他要對你不利。」陸子箏如是答。

這樣的回答,又讓她怎麼忍心責怪呢?人已逝,也就不要因為故去的人而為難活著的人吧。

「我這叫維持正常運作,畢竟再好的腦子放久了不用,也是會生鏽。」

陸子箏不急不惱,懶洋洋翹起二郎腿。

「這是什麼啊?」清喬將羊皮卷對準燭火,只見上面一大堆斑駁的異形文字。

「是藏寶圖?還是武功秘笈?!」她完全看不懂。

「你呀,也就配陪著那小太子看美人圖!」陸子箏出聲嘲笑她,「你知道八卦分別是哪八卦?你知道任督二脈究竟在哪裡?還藏寶圖和武功秘籍呢!不懂裝懂!」

清喬恨恨瞪他一眼,心中雖然生氣,但人家說的也是真話,於是敢怒不敢言,將羊皮卷啪的飛到陸子箏腳邊,一屁股坐下開始啃芝麻酥。

「還吃啊?難道人家白天送的桂花糕喂不飽你麼?」

輕慢開口,陸子箏手指一夾,羊皮卷自動飛回手中。

「再吃就是一個大肥婆,面如滿月身似母豬,連午門也塞不下你了。」

——這個超級醋罈子!

忍無可忍,清喬抓起身旁的芝麻酥接二連三朝他砸過去:「老孃愛吃,你管得著嘛!」

不料一不小心沒站穩,踩在一顆芝麻酥上,跌跌撞撞撲進陸子箏懷裡。

「……對嘛,早這樣我就不生氣了。」

陸子箏順勢笑眯眯攬住她的纖腰。

清喬正要臉紅,忽聞對面下半句:「哎呀,怎麼長度比以前多了兩寸?妹妹你又肥啦?!」

頓時勃然大怒,掄起粉拳咣咣咣就往前砸。

二人嬉鬧片刻,陸子箏忽然攀住她的肩膀,繞到她前方認真看她。

「小喬,你是真的鐵了心要回家嗎?」

他很少直接叫她名字的,一旦叫,就代表他在用非常嚴肅的態度跟她講話了。

沒有片刻猶豫,清喬點點頭。

「即使段王爺開口留你,你也要走嗎?」陸子箏眼底有意義不明的光亮湧動。

沉默一下,清喬嘆口氣。

「你不明白,他是不會留我的。因為他從來不知人類的感情,所以他不會失去,更不懂得挽留。」

話音落地,抬頭狠狠瞪陸子箏一眼:「你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雙手一攤,陸子箏滿面愉悅,哈哈大笑。

「笑夠了?笑好了?」清喬一屁股坐到臥榻上,懶洋洋將臉埋進柔滑的絲被裡。

「大爺要是開心了就記得給我幹活啊!四靈現在有三靈都出來了,剩下一個‘地’怎麼辦?你不是說過,午門是一個被埋葬的祭壇嗎……」

忽然一屁股坐起,滿臉疑惑:「啊!該不會要我把整個祭壇都搬過來吧?!」

「呸,說搬就搬,你以為是泡菜壇啊!」

腦門啪的被扣一個爆栗子——陸子箏收回手中的羊皮卷,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

「那‘午門’要怎麼找?找到了以後要怎麼辦?」清喬邊摸腦袋邊嘟嘴巴。

「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難也不難。」陸子箏挨著她的身邊坐下。

「用青木人形劍割你的肉,滴三滴血在定天珠上,然後把定天珠放在乾坤盤中,等一會兒便可顯出方位。」

「很簡單呀……」清喬對於這樸素的過程感到失望,並且在心底暗暗鄙視作者的智商——和那些武俠奇幻作家相比,人家根本是a班的入江植樹,午門作者就是f班的相原琴子嘛!

「話雖然是這麼說。」陸子箏微微一笑,「不過對於別人,這些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啊?」清喬轉頭看他,一臉困惑——莫非這個時代的人普遍不會數數?不知血究竟要滴多少?

「劍,因為你的劍。」陸子箏一語道破天機,目光也停留在桌邊那柄被隨意放置的青色寶劍上。

「青木人形劍通靈,既然認你做主,那麼如今這世上便只有你一人能將它拔出,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也包括你嗎?」清喬將信將疑。

「我倒是想拔開來試試。」他負氣癟嘴,不知是譏誚還是不屑,「這劍再怎麼說也是遠古神劍,留在你身邊簡直暴殄天物,可惜——」話到這裡,心有不甘,「可惜這蠢劍就是認定你了。」

「你的意思是……」清喬整張臉都亮起來,渾身散發出興奮的光,「即使你用巫術也拔不出來?」

望著眼前這呆若木雞口水橫流的傻姑,陸子箏真的很不想告訴她——不管巫術幻術,無論威逼利誘,哪怕最後他狠心委屈自己變為顧清喬的模樣,這柄蠢劍就是不肯買賬。

唉,往事不堪回首呀,他捂住半張臉,緩緩搖頭。

「哦也!哦啦啦!」

清喬大喜過望,一溜煙狂奔到八仙桌,舉起寶劍親了又親,摸了又摸,愛不釋手樂不可支。

「你是一個多麼偉大的賤(劍)人啊!居然能有這樣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的寶貴精神!」

——這樣她就再也不用擔心壞蛋偷了青木人形劍去為非作歹了,因為根本就拔不開嘛!

陸子箏翻個白眼,軟綿綿滴溜溜滑到床榻上坐著,用扭曲的脖頸和高昂的下巴宣洩不滿。

「然後呢然後呢?」

清喬捧著劍,像握著寶貝(當然實際上也是寶貝)一樣笑嘻嘻湊到陸子箏跟前:「找到了‘午門’的位置以後,我該怎麼辦?」

陸子箏沉默了,背對清喬的背脊忽然僵硬一下。

「求你了,快說嘛!」清喬伸手去掰陸子箏的肩膀,想將他的臉轉向自己。

「……然後將定天珠、青木人形劍,九轉清音鈴分別放在對應的祭壇盛器內,獻上埋葬祭壇之人後代的鮮血,便可以實現願望。」

隔了好一會兒,陸子箏的聲音才傳過來,帶著略微的暗啞,有點兒飄。

「幹嘛啊!」清喬嘟起嘴巴,「怎麼答得不情不願的樣子?」

然後突然想起陸子箏的話,面色大變。

「你以前不是說過,只要一個泡菜壇蓋子的血量就夠了嗎?該不會最後時刻要將我的血全部抽乾吧?!」

——那姑奶奶還回去個屁啊!直接穿到埃及跟那些木乃伊一起私奔算了!哦,孟菲斯!等我!本姑娘很快就把你從凱羅爾奶奶那兒救出來!

「……用不著那麼多。」陸子箏掙脫開她的雙手,重新恢復為皮笑肉不笑的魔鬼之王,「每個神器上滴一滴就好。」

「——你要嚇(h)死我喲!」白他一眼,清喬神情輕鬆坐下,拍排胸脯就要口出狂言,「姑奶奶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對啊,不是被嚇大的,是被嚇傻的。」陸子箏隨口一接,笑的詭妙。

「傻就傻!反正我很快就能回家了,有家的孩子像塊寶,到時候我才不缺人疼呢!」

清喬衝他憤憤做個鬼臉。

「行行行~~~~~千金小姐,你究竟準備什麼時候啟程去找午門呢?」

陸子箏安靜垂下眼簾,從清喬的角度,只能喵見他微微上翹漂亮的唇角。

「這個嘛……當然越快越好,等你的法力完全恢復了我們就開始,好不好?」

「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天吧?」

「啊?這麼快?」

「怎麼,難道不是你說的越快越好?」

「呃……這個確實是我剛剛說的……那就明天好了,可你得先幫我找皇帝借帝靈啊……」

不知不覺,月兒已爬上柳梢。

白紗窗上有雙青色影子緊緊相偎,遠遠看去,就像一對新婚小夫妻剛乾完了活,坐在床邊甜蜜嘮家常一樣。

窗外有人望著這對影子,緊緊捏起拳頭,然後又緩緩放手。

——從來沒有什麼可以脫離他的控制,從來沒有。

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也許是時候,告訴她一些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