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菜午門

午門囧事 影照 第2頁,共2頁

「三師姐!」清喬心中一慟,慌忙丟了劍將她擁住,「三師姐別傷心,我……我還會再回來!」

最後這句話說的十分遲疑,明顯有破綻。

「罷了罷了,既然這任務是阮師叔派的,我也不能說什麼。」三師姐回頭一笑,將她的手拉下來,「打算什麼時候走?」

「既然拿到了劍,明天就該動身了。」清喬低低垂下頭。

「嗯,早走也好,早去早回。」三師姐握住她的掌心,目光溫和,「走之前,別忘了去給包師兄上一柱香,告訴他,你總算是有出息了。」

清喬只覺得鼻子發酸,胡亂點了幾下頭。

「小喬,你能擔當西陵派的大任務,又能拿到青木人形劍,我們離三堂的師兄師姐,都以你為榮。」三師姐微笑著輕輕撫上她的面頰,「你要記得,將來不管遇到了什麼困難,都絕對不能放棄。因為包師兄在九泉下看著你呢!」

清喬呆呆望她,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好了,不要哭,哭什麼?」三師姐紅著眼為她擦去淚痕,尾音輕顫,「早些收拾東西,明天就要下山了……我給你挑了匹好馬,名叫塞雪,聽話乖巧,你見了一定喜歡……」

「嗯。」清喬努力破涕一笑,「師姐,我要帶一堆好吃的,還要金瘡藥,跌打丸,狗皮膏藥……」

「就數你要求多!」三師姐戳一下她的腦門,「要累死塞雪了!」

西陵的最後****,兩個姑娘在房間裡忙碌收拾東西,一雙宛妙的影子倒映在窗上。

「三師姐,你說阮師叔為什麼不親自把劍送過來呢?」

「這個嘛……大概他考慮到夜深人靜,男女有別吧!」

「三師姐,你不是想知道,我這個大任務究竟是什麼嗎?」

「是啊,到底是什麼任務,能說嗎?」

「我悄悄的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對外洩露……」

「嗯!」

「其實這個任務是——造福天下百姓,解救黎民蒼生!」

「啊?」

「再悄悄的告訴你啊,其實如果你今晚不來,這個任務就要變了……」

「變成什麼?」

「變成——報復天下百姓,****黎民蒼生……」

「呃……」

「因為我心裡不平衡嘛……」

離別之時,正當清晨料峭。

透明微藍的天穹,綴著淺淺的星,半幕夜半幕晨,一種模糊了界線的雅緻。

「這一去路途艱險,小師妹務必要保護好自己啊!」魯花花握緊她的雙手,滿面真摯。

九師姐和十一師姐在一旁拼命點頭抹淚。

「又不是去降妖伏魔,你們幹嘛這麼捨不得?」眼底雖醞了露氣,清喬到底還是嬉笑打諢。

「降妖伏魔倒好了,只要有寶劍在手,任誰也傷不了你。」三師姐瞪她一眼,幫她繫緊身上的包袱,動作輕柔,「這世間最難防的,偏偏是人。」

清喬吐吐舌,沒再說話。

「對了,怎麼不見阮師叔呢?我以為他會來給小師妹送行呢!」九師姐邊擦淚邊問。

「我已經讓菊花去叫了,大概是沒料到會這麼早吧!」三師姐微微一笑。

眾人等了又等,正鬱悶著,遠外猛地傳來嘶鳴聲。

清喬眼前驟然一亮,只見一匹駿馬正踏著地平線飛來,皮毛賽雪,陽光下閃閃發亮。馬上人藍袍翻飛,說不出的乾淨靈秀,神采飛揚。

一聲脆生生的「師叔」馬上就要破口而出。

然而駿馬疾馳到跟前,來人飛x下馬,卻是幹練打扮英姿颯爽的七師姐。

「菊花,阮師叔呢?」三師姐焦急上前。

「沒見著。」七師姐搖頭,「我去了好幾處地方都找不著人。」

清喬「啊」了一聲,沒再說話,眉眼間盡是失望。

「小師妹不要傷心,師叔還是記掛你的,這次大概是要事纏身來不了。」

三師姐趕緊安慰她。

「嗯。」七師姐嚴肅附和,只見她從馬背上掏出一個黃銅鳥籠,朝天吹起金哨,「嗶~~~」

不多會兒,兩隻鸚鵡從天而降,穩穩站在籠子裡。

「——馬納多納!」清喬吃驚叫出聲。

「馬納是對的,不過另一隻卻不叫多納。」七師姐指指那隻綠色的,「這隻要改名了。」

「呃?」清喬微怔,不明就裡。

「呆子,這鸚鵡是阮師叔送給你的!」七師姐噗嗤一笑,「前日里師叔來找我,說山遠路迢,不放心你獨自出去。他讓我將這對兩隻鳥轉交於你,說是一點小小的補償。」

「——這可是師叔最寶貝的寵啊!」九師姐在一旁尖叫。

七師姐點點頭,繼續道:「不過師叔也說了,這兩隻鸚鵡雖然送給你,綠的那隻卻要改名,往後不能叫多納,要叫‘小喬’。」

「這是什麼條件?!」清喬大囧。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覺得好玩吧!」七師姐聳聳肩。

「小師妹,你看,阮師叔對你是真好。」三師姐適時出聲,拍拍清喬的肩膀,「可不能辜負了他啊。」

清喬沉默半響,無聲點了點頭。

收了鳥,拿了哨,此時天已大亮。潔白雲朵下飛過幾只灰雁,岩石開始折射璀燦瑩光。

時辰已過,不能再等了。

「各位師兄師姐,小喬告辭,請多多保重!」

清喬咬牙上馬,朝眾人人深深一揖。

「小師妹,要幸福啊!」九師姐捏著手帕向她揮舞,聲淚俱下,「如果路上遇到了合適的美男,不如就定下吧!回頭記得請我們吃喜酒啊!」

眾人鬨堂而笑,清喬也跟著笑。

然後一甩袖,策馬而去。

風過耳梢,她時不時回頭向後看,期望能睹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好幾次以為看見了,卻發現不過一場幻像。

我要等的人,終是沒有等到。

而這些記掛著我的人,總有一天會忘記我曾來過這世上。

再見,西陵派,這一別,將是後會無期。

佳期甚長,我卻只能抓一縷****。

俯身馬上,風將憋了很久的淚通通吹出來,散落了一路。

從今以後,終於只剩一個人了。

行至半山腰,背上寶劍忽然嗡嗡作響,莫名躁動起來。

「咦?難道是警報器?」清喬抹乾淚,站到一塊高峻岩石上張望。

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山下不知何時匯聚了大批烏丫丫的人和馬,兩頂華貴的馬車被簇擁在其中。

只是這群人的裝束,怎麼瞧著這麼眼熟啊……

——不好!

清喬忽然面色一變,抓緊韁繩掉頭就跑。

嗖的一聲,有羽箭破空而來,張牙舞爪刺進她前方的樹幹。

——嘭!

清喬懊惱跺腳,被迫停下前行的步伐。

「怎麼,幾個月不見,春嬌竟不想見我了麼?」

轎簾掀開,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款款走下。清眉俊目,朗朗風神,裹一件明黃絲袍,更顯靈秀韻致,尊貴非凡。

「殿、殿下開玩笑呢!」清喬呵呵乾笑,眼看著少年步步逼近。

「嘖嘖,你倒真是會躲啊!」少年邊走邊嘆,姿態悠閒,彷彿與鄰居拉家常般,「這荒山野嶺的,春嬌過的可還愉快?」

他上上下下打量她,眼中精光忽閃。

「殿、殿下!」清喬雖在馬上高人一等,卻被他凌人的氣勢逼的不斷後退,「……殿下怎麼會來這個地方?」她又驚又慌,僵著一張臉。

「怎麼?玉九叔來得,我就來不得?」少年勾唇一笑,面上滿是促狹。

「我、我的意思是,殿下怎麼這麼巧,偏偏趕在我離開的時候出現……」清喬攥緊韁繩,指關節泛白。

少年笑容更甚:「哪有什麼巧合?我是專程來接你的。」

說話間,他的眼神輕飄飄移向另外一頂轎子。清喬順手望去,只見轎內隱隱有光亮閃動,似乎是一件嵌了金絲的袈裟。

——在她認識的和尚裡,剛好有一位愛這麼穿。

「啪」的一聲。

韁繩從她手中跌下。

寒意如絲如煙,靜靜瀰漫。

不遠處的荒山上,有人正冷眼看著這一切。

眼見少女乖乖進轎,他傲然抿嘴,手往腰際一抽,策馬揚鞭調頭下山。

風吹得馬鬃獵獵飛舞,金冠於陽光下閃閃發亮,這一人一馬,踏塵逐風,絕世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