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肉保姆

午門囧事 影照 第2頁,共2頁

再次睜開眼,是被凍醒的。

廂房邊的窗戶被大大開啟,夜風呼呼往裡灌,吹的她直哆嗦。

這個冬喜,又忘記插好窗閂!

清喬咕噥著伸個懶腰,不經意的朝桌面瞟了一眼。

渾身血液凝固,她頓時僵住。

——桌面上光禿禿一片,方才那張寫滿歌詞的宣紙,已經無影無蹤了!

完了,這詞光思春也就罷了,裡面偏偏還有「聖僧」二字,落在有心人眼裡,肯定以為顧尚書的千金不愛王爺愛和尚!唉唉,這訊息絕對直入當朝醜聞勁爆榜前三甲呀!

心裡有百隻螞蟻啃咬,清喬當下開啟廂房的門衝了出去。藉著昏暗的月光,繞著屋子轉了整整兩圈,哪裡還找得到宣紙的半點影子?

又氣又急間,忽然一陣寒氣襲來,讓她禁不住打了個激靈:興許宣紙是被風吹走了?

抓住根救命稻草,清喬趕快抬起手臂,觀察衣袖在風中的擺動情況,最終決定按照風去的方向再找尋一次。

她提著一盞小燈籠便走邊四處查探,不知不覺走出了自己廂房的小院子。

然後,像所有小說習慣性安排的那樣,有人從身後偷襲,用絲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華麗麗地暈倒了。

等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一位面容清嫩的黑衣少女監視著。少女目光寒冷如冰,手中把玩著一根長鞭。

在她的斜後方,有個蜜色肌膚身姿纖細的美少年端坐在太師椅上,正似笑非笑看著她。

「嘿,春嬌美人兒!」

他叫著,眼底有得意之色慢慢浮上來。

「邵義?」清喬一呆,再下環顧,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完全陌生的房間。

「……這是哪裡?你有事找我等明天不行嗎?幹嘛大半夜的把我請到這裡來?」

「請?」

邵義眼皮一翻,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美人兒多心了,我怎麼可能‘請’你來呢?自然是讓人把你迷暈,然後再擄到這密室裡來。」

少年緩緩解釋著,嘴角亮出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姓邵的,你吃錯藥了?!」清喬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你怎麼敢私下把我擄到這裡來?難道你不怕戚先生扒了你的皮?」

「啪!」

清喬面前的雕花凳忽然四分五裂了,粉塵飛揚,嗆的她一陣咳嗽。

黑衣少女收回鞭,同時狠狠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警告她說話要先經過大腦。

「不要拿戚先生來威脅我。」邵義俊美的面上是平靜無波。

「況且,我也不姓邵,我姓段。」他淡淡道。

「……姓段?段邵義?」清喬傻乎乎張大嘴,「你、你和段王爺是什麼關係?」

「我爹是他兄長,他是我嫡親的叔父——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邵義眯起眼,細縫中有精光四射。

「啊——」清喬以手抱頭尖叫,叫聲撕心裂肺,「居然是叔侄戀!居然是亂倫!太華麗太華麗了!作者我扛不住,你快來救我啊~~~」

「啪!」

又是一鞭,清喬身後的雕花凳也碎了。

黑衣少女眼如銅鈴,目光灼灼,恨不得往她身上燒出兩個大窟窿。

「什、什麼亂倫!」邵義失了鎮定,一拍桌子怒喝起來,「我對玉九叔分明是崇拜和嚮往!」

清喬被剛剛那一鞭嚇的差點丟了魂,趕緊小心翼翼回答:「是是,你們是純潔的男男關係。」

邵義卻不依不饒起來:「你這賤婢怎能理解我的想法?玉九叔是天人轉世,沒有任何人敢贖瀆他!他自幼聰穎過人出類拔萃,是所有人心中完美的典範!大家都說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是看花賞月,鮮花會更嬌更豔,明月也會更大更亮!」

天上的月亮一聽,禁不住瑟瑟發抖,心想完了,原來我在段王爺面前特愛現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清喬慌忙抬頭,朝邵義笑得諂媚:「是是,段王爺與公子都是人中龍鳳,一等一的謫仙妙人兒,春嬌不該妄自揣測您二位的關係,春嬌痴傻,春嬌愚昧,還求公子念在戚先生的份上萬萬放春嬌一馬。」

「別拿戚先生來壓我!」邵義面色一凜,隨即扯出個陰森的笑,壓低嗓子道,「……賤婢,告訴你,放眼當今天下,除了皇上,便是我最大,誰也壓不住我!」

呃?清喬上下眼打量他:「莫非您是皇后?看來春嬌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有目不辨男女……」

「我是太子!太子!太子!」邵義氣得暴跳如雷,「你爺爺我是男的!都說段王爺是我親叔叔了呀!」

「奴婢參見太子,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清喬嚇的趕快行五體投地跪拜之禮,「春嬌一時糊塗,還請太子贖罪!」

邵義正想說什麼,只聽那黑衣少女插話道:「殿下,這婢子好像在裝傻。」

抬起頭一看,那黑衣少女正高深莫測的望她,一臉寒冷如冰。

「無妨,看她裝裝倒也有趣。」邵義的臉色恢復如常,以手托腮,微微挑高眉,「賤婢,今晚把你弄過來,是要告訴你,‘段王爺’這三個字,不是你等下作小人能說的。白天你敢拿他糊弄我,便是死罪!」

啊?!我說正太,不用這麼誇張吧,提一提你叔叔的稱號就要被殺頭?

「——殿下,千萬不要盲目搞個人崇拜呀!」清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喪著臉勸說起來,「其實您最應該佩服的人是您父親——皇帝陛下!您看這大好江山,您看這百姓天下,一切一切都是屬於他的,他才是最厲害的人!春嬌對他的景仰之情,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哼!」邵義一甩袖子,「做皇帝算什麼?能不做皇帝才最厲害!」

耶?清喬忘記拭淚的假動作,呆呆看向他。

「皇祖父病逝那年,本想傳位給玉九叔,卻被玉九叔一口拒掉了。」邵義臉色清冷,目光中滿是無限的崇敬與嚮往——

「玉九叔說,做皇帝是為江山社稷而活,而他這一生,只願為自己而活!」

「是不是很厲害?」邵義轉頭看她,鼻孔大張神情激動,「玉九叔已經超脫了俗世紅塵,將權利與榮華置之度外了!」

——我呸!清喬想起段玉那騷包到極點的家,心想這還叫「將權利與榮華置之度外」?分明是這廝自私不想擔負責任嘛!

想歸想,還是趕緊叩首讚美:「段王爺真是一位千年難得一見的人才,確實值得殿下心存嚮往……」

「殿下,何必將宮廷秘史告訴這賤婢?」黑衣少女忽然出聲打斷,目光毒如蛇蠍。

「……無妨。」邵義從回憶裡醒來,有些憐憫地望著地上跪拜的少女,「……反正她很快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