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肉王府
初夏時光總是這般的好。
風輕吹,蟲低鳴,滿目茫茫金光下,都是旖旎風景。
太陽瞧著窗欞邊的俊美男子,不由得微微嘆了一口氣。
那男子有著堪比天神的絕世風姿,此刻他正貼在一位少女耳邊呢喃細語,少女似乎被逗笑了,轉過身子作勢要打他,卻被他鎖住雙手深攬於懷裡。
所謂一生一世一雙人。
看他們這般的柔情蜜意,似乎連身邊空氣都是甜的。
——原來這便是讓我家月亮兄傾心的人間男子,果然不同凡響……只是看來他已經心有所屬,還這般親密……月亮兄啊,看來你想讓他為你寫首情詩的願望,是不可能實現地……
太陽搖搖頭,將目光移走了。
「你終於不惱我了?」
段玉望著懷中美人,柔聲問。
清喬紅著臉,眼睫低垂,悄無聲息。
「……我帶你出去轉轉,可好?」段玉喃喃著,大手撫上她桃花般的嬌頰,眼中似有迷霧沉醉。
清喬斜斜別過臉,望著地上那長長糾葛在一起的****黑影:「……我想去王府看看,你說了,要拿東西給我賠罪……」
段玉忍不住嘴角上揚,手勁加深幾分:「原來你也是個貪心的,好好,我這就帶你去。」
清喬吃痛,嬌嗔著捶他一下。
段玉笑的更大聲了。
——我這是在做什麼呢?
清喬看著眼前笑得無比歡暢愉悅的男子,心中突然騰起一股罪惡感。
為了個人目的,我居然賣弄色相,欺騙他人感情,真是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
只是,我也是無辜的呀,莫名其妙來到這個蠻荒的世界,我唯一的願望只是想回家,只是不想停留在這裡,只是……
她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看著段玉。
——你不會喜歡我的,你只是覺得我有趣罷了;在你的人生裡,也永遠不會有「愛」這個字;你對我的縱容寵愛,只怕也是一時興起吧;而將來即使我不在了,也會有很多很多人愛你,喜歡你,討好你,你根本就不會在乎我的蹤跡,對不對?
——可無論如何,我終是利用了你。
她閉上眼睛,朝段玉懷中輕輕覆去。
「對不起。」
她很小聲,很虔誠地說了一句。
段玉身子猛的一頓,面上笑容漸漸隱去。
他依舊攬著清喬,只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凜冽寒氣瘋狂滋長,那般冰冷刺骨,讓人措手不及。
五月底是初夏了。
太陽這個時候總是很享受的,不需要太費力氣,偶爾還能偷個懶。
他微微灑了一點光,閉上眼開始打瞌睡。
一輪金日,兩個心懷鬼胎的男女。
人間啊,嘿嘿,總是這麼有趣。
小風嗖嗖的吹,馬兒慢慢地追。
清喬趴在窗框上,好奇地前後打量,
段玉的馬車大而舒適,內裡陳設都是深色調,顯得簡單清雅。
「喂,你怎麼不鋪狐狸皮老虎皮那些呀?」她笑嘻嘻問段玉。穿越書裡面不都寫了嘛,美男一定要配超豪華馬車,什麼白虎啊雪狐呀扒了皮整張往馬車裡甩,坐踩都行,反正是什麼貴用什麼。
「現在是夏天。」段玉一改方才熱情如火,只淡淡看她一眼。
「咦,你車子裡怎麼只有臥榻呀?那些茶几呢?棋盤呢?古箏呢?還有各種奢侈傢俱呢?」
「太重,逃命時跑不快。」
「對了,你的馬車為什麼不弄得跟你的衣服一樣,都是白的啊?」
「因為馬車裡有一天會坐別人。」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她,「別人嘛,總是有些髒。」
掐死你個bt。
清喬收了嘴,恨恨瞪段玉一眼,鼓起腮幫子看風景。
一襲軟軟的斗篷蓋下來,貼住她的臉,將她全身包裹。
「你身子不舒服,不能受涼。」還是那樣涼薄的口氣,帶著些許命令,「少吹些風。」
清喬撇撇嘴,不再看他,神色頗為哀怨。
這個王爺啊,變臉比翻書還快,尚書府裡的甜言蜜語去哪裡了?唉,說什麼伴君如伴虎,依我看王爺也差不了多少,畢竟都是一個媽生的……
馬車很快停下了,車伕略顯僵硬的聲音響起——
「王爺,王府到了。」
這……是王府?
顧清喬覺得頭頂上有一隻烏鴉飛過,嘎嘎嘎——
她看了看衣著光鮮亮麗的段玉,再瞅瞅前這個三間房只有一間半有頂的破敗院落,好半天愣沒把他們聯絡到一塊兒來。
年久失修的大門,長滿青苔的枯井,一碰就掉的窗戶紙,還有瘦的只剩骨頭的看門癩皮狗……
她被華麗麗的現實徹底震撼了。
……王爺!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的窮?這王府,連顧家半個花廳都趕不上,莫不是你的錢全都拿去養烏鴉男了?唉,想想也是,你一向講排場好面子,當初射我的一隻箭都是金做的,如此鋪張浪費,肯定是把家底都掏光了,好面子好到這種地步,真是慘絕人寰聳人聽聞呀……
「如何?」段玉卻不以為恥,反而朝她微微一笑。
「很……袖珍。」她思考半天,終於想出這麼個既不違背良心又不傷害他人感情的形容詞。
「你看得上就好。」段玉很滿意她的反應,「這府裡你看上什麼儘管拿,不需要客氣。」
我能拿什麼?
清喬無比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腸子都要悔青了——帝靈唯有命格極尊的人才能帶在身上的,既然你住在如此驚世駭俗的窩棚裡,看來我要找的東西你是沒有了。他奶奶的,姑娘我白白犧牲了色相。
「你很吃驚,所以說不出話來了?」段玉轉頭看她眼睛,目光炯炯充滿探究。
「……還有機會的。」她很講義氣地拍拍段玉的肩膀,「……雖然現在窮了點,但只要改掉你鋪張的毛病,賣了左青,解散烏鴉男,再去求求你皇帝哥哥,下半輩子還是能夠湊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