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識嘛……也勉強算是。」門簾掀開,露出一張精緻靈秀的小臉,笑意盈盈。
小和尚看的一呆。
「勞煩小師傅幫我傳句話——」小姐忽的壓低聲音,「天王蓋地虎!」
小和尚嘴巴呈「0」型,眼瞪如銅鈴:「寶……寶塔鎮河妖?」
「對待和尚要像春天般溫暖!」小姐微微一笑,勝券在握。
「……對,對待豬肉要像冬日般殘酷無情……」小和尚結結巴巴說完這句話,已是面色大變。
「原來是你!」他一邊後退開門,一邊喃喃自語,「原來是你……」
「哦,原來小師傅也聽說過我?」
小姐來了興致,笑意深了幾分。
小和尚慌忙點頭:「聽說過……原來你就是師父口中所說那‘百年難的一見的枇杷’!」
說罷立即回頭,飛快通報去了。
留下小姐在後頭拼命喊:「喂!是‘奇葩’!是‘奇葩’!」
夕陽,碧樹,晚霞。
一青袍男子佇立於寺廟正殿門口,遙遙凝望北方。
清喬在遠處端詳片刻,終於按耐不住胸中巨浪翻騰,上前一步,沉痛吐出五個字:
「大師——你、胖、了。」
男子暮然回首,卻是一張糯米老頭臉,笑顏如山花爛漫。
「善哉,善哉,心寬則無憂,無憂則體胖。」空空大師深深一揖,「顧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阿彌託佛。」清喬有樣學樣,雙手合十還禮,「五年後還能不期而逢,誰叫我與大師如此有緣?」
當年上清一別,大師還是那個胖和尚,只是女童已經出落為少女,姿態翩翩。
「怎麼,顧施主依舊對歸家一事念念不忘?」大師搖搖頭,「紅塵一切皆有定數,來有來的原因,走又有走的道理,施主何必強求?」
「大師說的好,我等凡人亦不敢強求,可是——」清喬柔柔一笑,將左手高高舉起,錦袖滑下,露出半節嫩白藕臂。
風吹過,叮噹叮噹。
那銀鐲晃眼,音如琉璃響。
「——可是命運偏偏給了我希望。」
她凝望著大師,面容漸漸嚴肅。
「九轉清音鈴!」空空大師驚的倒退一步,「這已失傳三十餘年的魔教聖物,怎麼會帶在你的手上?」
「大師不是說過了嗎?我乃‘百年難的一見的奇葩’,得到它自然也不奇怪。」清喬神秘一笑。
「……原來你真找到了它。」大師閉眼,略顯疲憊,「或者應該說,是它找到了你也不一定。」
「……大師,求你告訴我!」清喬忽然神情悽楚,「還有三樣東西是什麼?‘天、地、人、器四物,缺一不可。’如今器已到手,我究竟要如何才能回家?」
說著說著,鼻尖已然發紅,眼中霧氣升騰。
「唉……」大師嘆口氣,聲音溫和柔軟,「留在這裡不好麼?會有很多人希望你留下。」
「不好。」清喬擦擦鼻子,恨恨道,「大師你不是我,自然不會懂。」
開玩笑!為什麼那些穿越女們都希望留在古代泡gg,還個個玩的樂不思蜀?她真不能理解啊。
在她看來,這個蠻荒世界根本尚未進化完全——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沒飛機,沒火車;沒網路,沒電腦;沒巧克力,沒抽水馬桶,甚至連衛生棉都沒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如何懷念那個烏煙瘴氣的現代世界,以及溫暖的父母和朋友。
不行,不能再想,我是要回去的,無論如何一定要!
她暗暗捏了捏拳頭。
「……‘天’乃帝靈。」
大師的聲音遠遠傳來,夾雜冗沉五味。
「帝靈?」清喬呆愣一下,小心翼翼道,「難道……是皇帝的魂靈?」
rz,雖然她確實很想回家,卻從沒想過奪人性命,尤其還是當朝天子的龍命。
「——帝靈是物。」空空大師白她一眼,「是盤古開天闢地時就已存在的神器,惟有命格極尊的人才能帶在身旁。」
「那帝靈究竟長什麼樣子?」清喬語氣急迫,「現下被何人擁有?」
「不知道。」空空大師語氣惆悵,「自古以來只有帝靈的主人見過其真貌,而它的下落也因此不明。」
靠,搞了半天,原來是要我去主持「探索」頻道啊。
清喬頓時耷拉下肩膀,神情沮喪。
「——吉人自有天相。」大師趕緊安慰她,「當年我不也只對你說了‘九轉清音鈴’這五個字麼?你終究還是找到了它。」
經大師這麼一提,憶起往事,她不由得破涕為笑——也許老天爺真的在幫她。
「九轉清音鈴」,如果當初不是恰好聽見這五個字,她怎會去救素昧平生的陸子箏?又怎會甘願受他責罰?
顧家清喬,絕對不是個肯做虧本買賣的人。
「多謝大師,待我找到了‘天’,自會前來討教‘地’是何物。」深深一福,她旋即轉頭離去。
寺門口,冬喜那丫頭還在焦急等待。
對了,或許還有段王爺派來的烏衣暗衛——雖然有大師在,他們什麼也別想聽到。
不過段玉段王爺……他不是當朝天子的手足什麼?命運極尊的人,很可能會出現在他的身邊,說不定帝靈就在他手上呢。
看來我該對他「好」一點。
清喬想到這裡,抿嘴一笑。
「佛祖,你說我這樣告訴她,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遠處的空空大師,望著少女逐漸消逝的背影,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