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回來的路上,所有人都默契得一句話都沒說,連夕更加是情緒低落,從頭到尾一直低著頭,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一樣,整張臉毫無生氣。
郝行雲看出了連夕低落的情緒,只覺得是連夕一時之間接受不了突然懷孕這個事實,畢竟那晚是他的錯,所以便想找個機會安慰連夕,順便把他口袋裡揣了好幾天的戒指送出去。
可郝行雲鬱悶的是,一路上他多次將手搭在連夕肩上,都被連夕掙脫開了。從醫院出來,連夕好像就故意在跟他保持距離一樣,他說話,她無視,他靠近,她躲開,弄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一進門,連夕就直直走到沙發上,抱著抱枕繼續發呆,臉上慘白得毫無血色,眼神脆弱而害怕。
連媽媽站在連夕面前,臉上怒氣不止,回來的一路上她就一直在憋著一團火,到了家裡這團火算是徹底燃燒開了:「說,孩子是誰的?」
見連夕不說話,連媽媽更生氣了,一臉痛心:「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女兒?」說完,連媽媽怒其不爭,作勢要去揪連夕耳朵。
郝行雲和蕭楓幾乎是同時上前將連媽媽攔下,然後又幾乎是同時開口。
「我的。」
「我的。」
說完,郝行雲和蕭楓同時對望了一眼,望著彼此的眼裡都帶著濃濃的火光,兩人都陰沉著臉,眼神如劍。
連媽媽詫然,如鬼魅一樣盯著兩人分別看了一眼,然後臉上怒意更甚,她指著連夕,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氣血攻心,呼吸不暢:「你······你······我孟國萍生的好女兒!孩子到底是誰的?不會連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連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她把抱枕往地上一摔,重重地站起來衝著連媽媽孟國萍大吼:「對,我就是不知道,你滿意了吧!」說完,連夕哭著跑進自己房間,重重地將門關上。
這個報告出來後,她的震驚不比任何人小,她的壓力也不必任何人小。她不知道為什麼,之前早已經忘記的東西猛然間又竄進自己腦子裡,那一張張讓她噁心的照片又清楚地出現在她面前。
那個她完全沒有記憶的上午讓她恐懼,醒來時的不著寸縷,那一張張讓她噁心無比的照片,她一想起來就害怕得渾身顫抖。
如果那是真的,那麼這個孩子會是誰的?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以為她可以忘記,她以為只要不去想,她就不會在乎,就不會被影響。可是,原來不是這個樣子,那段記憶已經深深地刻進了她的腦子裡,她忘不掉也揮不散,它就像在腦子裡紮根了似的,固執地不肯離去。只要被促動,它就一發不可收拾的湧了出來。
連夕抱著自己,放聲哭泣,她不要在想了,不要······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想到歐成陽那張臉,連夕就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那個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毀了她的世界,讓她變得不堪一擊。
對於這個孩子,連夕有著許多複雜的情緒,一個小生命在自己身體,那是她的孩子,她的骨肉,她本該跟所有媽媽一樣帶著感恩和虔誠的心情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可是,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這個孩子就好像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那段不清不楚的記憶,那段讓她覺得涼透心骨的記憶。
郝行雲和蕭楓默契地對望一眼,都沉著臉,一前一後走出屋子。
郝行雲揪起蕭楓的衣服:「你剛剛說話什麼意思?你添什麼亂?你那樣讓小夕的媽媽怎麼想她?」
蕭楓伸手用力甩開郝行雲拽著他衣服的手:「你難道沒看出來,小夕她不願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