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淼逸也好似剛才的那一幕沒法生般,抖抖衣袖走到暗處。
紀皓讓他們表演的,是在朱允炆十四歲那年,得知父親朱標太子去世的那一幕。
劇本上寫道:朱允炆因為之前一直在病危的朱標跟前侍奉,直至擔憂暈倒,朱元璋聞訊後勒令他在自己寢宮休息,直至身體養好後再出現在朱標身邊,可沒想到的是,也就是在這期間,太子朱標辭世。
史載,建文帝生潁慧好學,性至孝,對於他的父親太子朱標,有著深厚的父子之情,所以齊淼逸和朱彥濤要表演出朱允炆在得知自己父親去世訊息時的那種不敢置信和絕望。
這個要求,在旁人看來,對於兩個沒接觸過電的人來說,應該算得上是高難度了。不過看朱彥濤一臉的自信滿滿,還有齊淼逸一臉的淡定,看戲的眾人又開始疑惑,難道這兩個小傢伙其實都有過表演經驗?
又過了半個小時,二人準備完畢,紀皓讓工作人員清場,因為場景是現成的,所以也沒費多大的力氣就佈置好了,由場務組將內景做完最後檢查後,示意紀皓他們可以開始了。
「首先我要告訴你們,雖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演技比拼,但是我希望你們給我拿出最好的演技來,因為無論是鏡頭、追光還是放麥我都會按照正常拍攝水準,你們的每一個表情和神色都纖毫必現,所以,如果想得到這個角色,就給我在鏡頭前好好演。」
紀皓在導演椅上時,其威勢足以震倒任何一個大牌演員,更何況朱彥濤,所以當紀皓衝他勾勾手指,說了一聲你先來後,朱彥濤就不由自主的走進了場景內。
「現場收音!演員、攝影機、燈光、全部就位!」紀皓拿著擴音喇叭,道:「action!」
隨著話音一落,朱彥濤頓了頓,略顯急躁的在室內走來走去,鏡頭拉近,一個特顯,朱彥濤臉上的那種不知名擔憂神色令每個人都不由自主的擔心起來。
紀皓看著攝影屏,微微意外,沒想到朱彥濤除了走位有些不行外,情緒和表情把握的都很到位,甚至都沒有在鏡頭前緊張,甚至有種遊刃有餘的感覺,作為一個沒有觸過電的臨時演員,能演到這樣,真是相當了不起了。
要知道就算是真正的演員,在面對鏡頭的時候,都不由自主的緊張,就算是大牌演員,這種情況在某些時候都不能避免。
這時,場景內的朱彥濤走到沙漏跟前,看看沙漏又看看向窗外,彷彿在時間的不斷流逝中焦急地等待重要的訊息,鏡頭拉遠,出現了朱彥濤僅僅蜷握的手,這時,一個小太監彎腰躬身小步疾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巍巍的磕頭:「世世世子殿下……」
朱彥濤一個箭步竄到小太監身前,急聲問道:「父親的情況如何?!!」
「太太子殿下他……薨了……」
「什麼?!」朱彥濤蹬蹬蹬退後三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臉的難以置信。
「cut!」紀皓喊一聲,笑道:「可以了,不錯,情緒很到位,不過走位欠缺,多練練就不是問題,好了,小一,該你了。」
一直呆在陰影裡安靜觀看朱彥濤表演的齊淼逸臉色蒼白的走進場景。
在與朱彥濤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朱彥濤用他那怪異的腔調道:「好好演哦」
說罷,直直迎向一臉花痴的貝雪,與之調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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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淼逸沒搭理他,筆直的走向場景內的一個桌案前坐下,示意導演開始。
他要做什麼?
那些對齊淼逸有好感的工作人員和演員有些擔憂的看著齊淼逸,因為劇本上要求,齊淼逸需要在地上焦急的走來走去,還要走到沙漏前看時間,如果沒有這麼做而是自編自演的話,即使你演的再好也不會得到導演和編劇的好感和認同。因為一個沒什麼大戲份的演員,你是沒有權利改編劇本的……那是有實力的一線演員才有的資格和能力。
一直處於暗中的蘇瑾也不由緊緊拳頭,只有紀皓、羅德明若有所思的看著齊淼逸不語。
「攝製組準備。」紀皓拿著擴音喇叭,道:「action!」
紀皓有些來興趣了,他倒要看看,齊淼逸這場戲要怎麼圓回來。
場中,齊淼逸在紀皓的話音一落下,眼神就變了。
隨著鏡頭的拉進,齊淼逸的眼神溫潤、無害卻又憂愁,配上他發白的臉頰,活脫脫一個因為擔心父親而累倒的俊美太孫。
原來剛才齊淼逸的臉色發白是因為這個原因……場景外的人們心想。
場景中,齊淼逸執起毛筆,沾著墨水懸腕在宣紙上認真的寫著什麼,近景拍攝,鏡頭前凸顯出了齊淼逸眼神中的虔誠和認真,讓人有種強烈的想要知道他在寫些什麼的衝動,這時鏡頭向上挪移俯拍,只見宣紙上、一筆一劃的出現了許多字型秀美的「康」字。
朱允炆這是在替自己的父親祈福啊!
場景外的人們明白了過來,不由暗贊朱允炆的孝心。
這時,意外來了,朱允炆手中的毛筆突然一抖,一個筆畫橫出字型之外,顯得突兀又刺眼,一種不好的氣氛開始瀰漫在屋子裡。
鏡頭由俯視又變為中景正拍,朱允炆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他負氣的將宣紙一團,扔到了地上,然後有些急躁的站起身,焦急的在屋裡小步的走來走去。
「我知道了,他這是在解釋為什麼朱允炆煩躁,因為剛才的字給了朱允炆不好的預感!」一個演員有些恍然大悟,小聲的解釋,「這種詮釋確實比直接走來走去在藝術層面上要好很多。」
其實大家在齊淼逸一表演出來後,就都恍然了,心中不由更加讚賞。
這時場景中的朱允炆正走到沙漏前,看著沙漏的沙子一滴一滴往下滲,目光專注,彷彿這個沙漏有什麼特別般。
其他人有些莫名其妙,正當這時,就聽見朱允炆小聲喃喃:「這沙漏,滲漏的為何這般緩慢?莫不成是壞掉了?」
不是沙漏壞掉了,而是因為擔心而度日如年!
這時大家腦海中的第一個反應,隨即明白了這句話就是在表明他剛才盯著沙漏在看的原因。
太聰明了……
這時,場景內,一個小太監彎腰躬身小步疾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巍巍的磕頭:「世世世子殿下……」
朱允炆的身子在一瞬間有些僵硬,然後轉向小太監,近乎艱難的走到小太監身前,按捺住聲音的顫抖道:「父親…的情況…如何?」
「太太子殿下他……薨了……」
朱允炆聞言,當下身子晃了晃,卻沒有倒下,這時,鏡頭改為近景拍攝,只見鏡頭裡,齊淼逸的眼神空洞,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問小太監:「你告訴我,薨……了……是什麼意思?」
話未斂音,兩串淚珠從他的眼眶中滾湧了出來。
紀皓抓住喇叭,道:「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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