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藏隱士一

末世之三春不計年 排雲 第2頁,共2頁

這石真人不是活神仙又是什麼?

也是從那時候起,孫道存和他婆娘就下定決心要報答石真人的。

山民生活多清苦,孫道存當初為了給他婆娘治病,把家底兒都掏光了,後來也想不出能有啥報答石真人的,最後和婆娘一商量就把家裡的四小子送到山上侍奉石真人。

當時小四兒山上時,還沒有現在的乾坤觀呢,不過是幾間茅草房,冬天裡防寒都不成。村裡頭多少人笑話他,說他好端端的毀了兒子的前程。可到後來建了乾坤觀,他家小四又被石真人收做弟子,那些眼皮子淺的又開始眼紅了。

哼!孫道存心裡想,眼紅也沒用,這就是命。他孫道存就是祖墳冒青煙了,別人想把兒子送來,石真人還看不上呢。

……

「石真人,您發發慈悲吧!修行人慈悲為懷,石真人,求求您啦……」

一陣吵鬧聲打斷了孫道存的回憶。他很不高興的問孫小四:「這才幾天沒來,觀裡咋鬧成這個樣子。這像什麼話!吵到真人咋辦?你幫著真人看門戶,咋不給攆出去呢!」

對這些叫鬧的人,孫道存是知道的。都是些想求醫問卜,或者拜到石真人名下做弟子的。因為見得多了,石真人又是個規矩大的,說不理會,定是不理會的,所以觀門口總有這麼些鬧騰的人。後來也不知道石真人使了什麼法術,有些人根本就找不到觀裡來,乾坤觀才清淨了。

孫小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跟他爹抱怨:「是杜先生帶來的!要不還能找的過來?早就迷山裡了。」

孫道存很不滿的說:「那個杜先生盡給真人找麻煩!這都第幾次了!」

提起這個孫小四也是一肚子氣。

所謂的杜先生其實是乾坤觀的老香客,叫杜崇明。他三年前得了絕症,最後求醫到石仁真人這裡。石真人說跟他有段緣分,就給治好了。後來這個杜崇明就非鬧著要做乾坤觀的俗家弟子,石真人不理會他,他就自己出錢找人批地,捐建了現在的乾坤觀。

乾坤觀能有現在一塔四殿和無數景院的氣派,杜崇明確實出了不少力氣。從這點上來說,孫小四是打心裡感激他的。可感激歸感激,他看不上杜崇明也是有原因的。要知道,這三年來,姓杜的仗著人情,帶過來求石真人相幫的人兩隻巴掌都數不過來。

要是人命能算錢,孫小四覺著那也低得上幾個乾坤觀還多了。所以無論是他師父還是乾坤觀可都不欠姓杜的。

這次杜崇明又弄來一家人,孫小四就覺著煩透了,佔便宜也沒有這樣的!不過石真人也沒發話要趕人,姓杜的又是一臉的豪氣,他也不好做什麼。

孫道存看看在外觀門邊鬧騰的幾個人,問:「她們咋的了?」

孫小四說:「那老太太非要請真人到城裡給她兒子看病。那地方聽說做火車還要好幾天呢。真人也沒說不去,就說讓她那兒子肯散盡家財,才肯下山一趟。老太太不樂意,還不死心,帶些個人,天天來求。這都一個月。真人這幾天連話都不說了,指不成是讓她給煩的。」

孫道存聽了更不高興了:「你就不知道把人攆走?」

孫小四面皮薄,紅著臉說:「杜先生還在呢,我怎麼攆他!」

孫道存氣得罵道:「廢材!這點事兒都幹不了。你怎麼孝敬真人的!」說著推開他兒子,自己過去了外觀門口,大喝一聲:「鬧什麼!這是乾坤觀,仙人清修的聖地,你們鬧騰什麼!」

他這些話也是文理不通,卻把哭鬧的幾個鎮住了。

一會兒一個年輕的白淨男子走上前來,有些小心翼翼的詢問:「您是?」

孫道存挺胸抬頭頗為自豪的說:「我是石真人徒弟他爹!」

外邊這些人聽了就禁不住笑了起來。其中一個小姑娘笑得最厲害了,簡直東倒西歪,一邊笑一邊還說:「我還以為是誰呢……」

她還想說什麼,卻被最先說話的年輕男人一眼瞪了回去,不滿的嘟嘟嘴也不吱聲了。

年輕男人對著孫道存施禮過來,就自我介紹起來。

原來他姓韓,名瑾,家裡是香市的鉅富,這次他舅舅得了重病,各處求醫無效,後來他外祖母聽一個姓杜的老朋友介紹說這終南山乾坤觀的石仁真人有大神通,藥到病除,就非要過來,他和他母親還有幾個表兄妹不放心老人,也跟著過來了。

孫道存看看他挺恭敬的樣子還算滿意。就好言勸道:「石真人是神仙,最喜歡清淨!你們這麼鬧騰還不如去其他山裡看看。我聽村兒里人說西山那邊碧泉寺的大師也是神通廣大的。你們不如過去看看。」

韓瑾搖搖頭,說:「我聽說石真人是這一代最有神通的隱士,一定要請到他下山才行。請您老再幫著通過個話。就說我們十分誠心。」

其實,來的時候韓瑾可不是這麼打算的。他是年輕一代,對神仙隱士之類根本不信。為了祖母跟著爬了幾百里山路,到個窮鄉僻壤地方,心裡厭煩得很。

可被拒在乾坤觀門外這一個月,真真是讓他大開眼界,驚訝不已,改了主意,非要請到石真人不可。

石真人拒絕他們後,也沒攆他們走。只是讓姓孫的年輕修士帶他們到外觀的迎客房住著。他們一家數萬裡來的,哪裡肯這樣回去,就想著闖進去再哀求,總能成事。可事實卻上,他們根本連內觀門都進不去。

石真人也沒鎖門。乾坤觀裡總共不過兩個道士,觀主就是石真人,另外一個年輕的是他弟子孫修士。之外還住著的幾個都是石真人收留的修行人。

因為早晚進出,偶爾也有些山民香客過來奉香,這乾坤觀內觀的門從來是不鎖的。可就這樣,他們卻踏不進去一步。

這內觀門上,就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膜,硬生生把他們一家人給擋在了外面。

起初韓瑾是不信邪的。偶爾有進香的人過來,他也跟著,可對方就能進去,他過去卻總是撞在一堵無形的牆上,被彈回來。

試過幾次之後,韓瑾連帶著韓家過來的其他人才真心相信這個石真人怕是真有些門道的。

孫道存看著這些人這樣固執,也很不滿,姓名攸關的事情,他倒不是鐵石心腸,只是人常說生死有命,石真人都說讓他們散盡家財才肯下山,他們不肯還鬧騰,就太不通情理了。他惱了就扯著嗓子說:「你們哭哭啼啼的,給誰看!」正還要教訓幾句。就聽道觀門口有人說:「孫老弟,你給老哥留兩分情面吧!」

韓瑾等人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孫小四眼睛尖,看清來人,張口叫道:「杜居士!」

孫道存張望過去,門口來了三個中年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白胖富態,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後面跟著的兩個人年歲跟他差不多。三個人雖然都是一身休閒的衣服,穿起來卻格外的氣派,很有些官勢。

看到杜崇明,孫道存雖然也不滿意,卻也有些畏懼。他挺挺腰剛想說帶點兒什麼,就聽一個分辨不出年齡的聲音從內觀傳了出來:「和壽,你帶他們進來吧!」

和壽是孫小四的道號。孫小四和孫道存都知道這是孫真人發話了,雖然不情願,卻還是恭謹的引領著杜崇明,韓瑾等人向內觀門口走去。

直到跨過內觀的門,韓瑾才長處了一口氣,心裡卻暗暗叫奇,真是邪門了。這次總阻擋他們的屏障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