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寶生活之四季山河圖
似乎只是為了告訴時人一聲,說過喜歡,陳漢元就再無動靜。
清晨,陳漢元翻了一個身將時人連人帶被子抱在懷裡。
屋子裡只有一張床,一條被子,一個枕頭,兩個人昨晚睡在了一起。
「你幹什麼?」時人推開他。自從出事他睡覺也不踏實,一身衣服也沒脫,陳漢元一碰他就醒來,現在乾脆起身。
陳漢元躺在床上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兒,笑了起來又一字一句的說:「我喜歡你!」
時人有些害羞,耳朵紅了,嘴上卻說:「讓雨澆傻了你?趕緊起來!」
陳漢元笑了起來,說:「好,我這就起來去買早點。你吃什麼?」
「吃吃吃,吃你個頭!我一殺人犯,你活得不耐煩了,跟我湊一起!收拾收拾趕緊走!」
陳漢元大概也知道時人的脾氣,沒接話,疊了被子,就出門去買東西。
時人坐在床沿,一會兒站起來想離開,一會兒又忍不住坐下。
白天不是離開的好時候,可是他又不想再見陳漢元,總覺著很難為情。
這個人喜歡自己啊!自己怎麼會這麼傻,一直不知道呢!
想離開,又不忍心再見不到陳漢元,雖說周宏對自己也好。可那感覺又不太一樣。
早餐陳漢元買的油條,包子,茶葉蛋和豆漿,挺豐盛的。
兩個人圍在桌子前吃得一乾二淨。
飯後時人對陳漢亞說:「能不能幫我看看平小婉還在不在學校?」
陳漢元一愣:「你要找她?幹什麼?」
時人一邊收拾著桌子一邊說:「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我總要問個明白!」
陳漢不太贊同:「問清楚又怎麼樣呢?事情都到了最壞的地步!」
時人把茶蛋皮扔到紙簍裡,又把撒在桌面上的豆漿汁一點一點的擦了,才說:「就算死,我也得死的明白。」
一時間兩個人都無言。
周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有點責備的意思:「你還是這麼個脾氣!什麼事情都非要刨根問底弄個明白!都吃了多少次虧,怎麼還不長記性呢!你啊——,到什麼時候了還這麼天真!」
說完這些,他又覺著話沒盡,又說:「你趕緊收拾收拾東西,我想辦法找找人把你送出城去。你趕緊躲出去才行!」
時人不吭聲。
他倔強的看著陳漢亞,那樣的倔強陳漢元曾在另外一個人身上看過,此時看來有些觸目驚心。
陳漢元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好輕生問:「怎麼不說話了?」
一雙擔憂的眸子影得滿滿的都是自己,時人有些內疚:「學長,對不起!」
「你哪裡對不起我了?」
「我讓你擔心了!」
「傻話!我喜歡你啊!」
可我明知道你是為我好,卻還要一意孤行。
時人拿著抹布佔了一會兒,才說:「這麼走了,我不會甘心的。」
陳漢元一愣,明白他在變相拒絕自己,火氣就上來了。握緊拳頭,咬著牙問他:「不甘心?你還不甘心!你都殺了一個人了!你還想怎麼樣!」
火氣一到,聲音不自覺地就高了八度。
「啪噠」一聲,時人手上的抹布掉在了桌子上,他的聲音有些抖,有些吃驚:「其實┉┉其實你很介意我殺人的事情吧?」
陳漢元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切的想上前拉住時人的手,卻被躲閃開,有些尷尬的站在時人面前.
這話終究沒有說完,時人卻明瞭了。這時候,他才發現,他和陳漢元兩個人都騙不了彼此,擔心是一回事兒,相幫又是一回事兒,至於毫無芥蒂,其實也是另外的事情了
時人很無奈.
這就是選擇的代價。他選擇了反抗,所以從今以後也必須學會去承擔反抗的代價。
陳漢元說喜歡他,可這樣的喜歡也未必是無條件的。
他不能怪陳漢元。
陳漢元還想解釋什麼,嘆口氣,看時人臉上倔強的神色,終於還是放棄了。
一條簡訊發來,陳漢元看了臉色有些不好,急匆匆的就要出門。
出門前,他對時人說:「你被帶走那天平小婉就讓她家裡人給接走了,你不要瞎找了!」
「小時!」他滿是擔憂的望著時人,說:「你醒醒吧!石家是什麼人?平家又是什麼人?你就算能逃開一次,還能幸運的逃脫第二次嗎?這個社會是特權階層的社會,你跟他們鬥,能有結果嗎?!不要再天真了,不要那麼理想主義┉┉」
看時人抿著嘴沒有一點妥協的意思,陳漢元也說不下去了,最後只好叮囑:「我先走了!晚上再找機會給你帶吃的過來。你先在屋子裡待著,別出去!」
陳漢元走的匆匆忙忙。
時人在窗簾後望了一會兒,又坐回床上。
他頗為憂鬱的想,果然兒女情長會讓人軟弱,就這麼一會兒,就這麼一個也不算熟悉的人,就因為幾句喜歡,竟然讓自己生出不想繼續下去的想法。
可怎麼能停止呢?又怎麼能放棄?
不做個了結,他對自己也無法交待啊。
這就是洛時人的脾氣,大概是死無悔改了——
學長,我沒辦法讓自己放棄,所以只好請你離開了。請你不要回來,不要被我牽連,也不要讓我軟弱。
一點軟弱,也許都會讓我在未報仇前就先死去。
中午十分,日光很足,雨後的太陽總是又溫暖又帶點曝曬。
時人躲在窗簾後,一邊擺弄著脖子上的玉牌掛墜,一邊感受那隔著一層布都能傳來的灼人熱度,就有幾分慵懶。像一渴睡的貓,懶懶的不願掙開眼睛,卻又有些神經質般的憂鬱,不肯完全放鬆下來沉入夢鄉。
「嗵嗵嗵!」又是一陣敲門聲。
時人眯著眼睛想,難道是陳漢元又回來了。不理會他好了。太陽這麼好,讓他也在門外烤烤,最好能烤走就好了。
這個想法當然有點孩子氣。門板上一聲又一聲的動靜確不肯輕易放手。
敲了有五分鐘,時人有些不確定了。
這不大像陳漢元的作風。難道有人跟過來了?
他貓一樣警醒起來,伸了個懶腰,又貓兒一樣兒邁著步伐過去開門了。
又是熟人。
孟同和肖帥。
時人苦笑。他覺著還算隱蔽的地點怎麼總能有人找來?
看看外面沒有警察的跡象,時人沒有猶豫,就給開了門。
一番經歷,雖然血腥,卻讓他多了許多的膽氣和無謂,就好像做了一些原來覺著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後,信心一下子激增起來。
時人現在多少有些可以全身而退的自信。
距離從空間出來也只有一宿的時間,可他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又有了明顯的增長,整個人的精力從內到外都有了飛躍感覺。
上次丹田的氣衝擊經脈,陰差陽錯的拓寬了他體內的經脈,讓氣在身體裡的運送又快了數倍,功法的執行速度自然也跟著加快了。
時人有時候也會竊喜,其實自己重生以後還是有那麼點兒的主角運。但很快這些念頭又會被他自己毫不留情的打消。
自大是最要不得的情緒,多少良才將相都折在這上面。他還只是個小人物,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復。
肖帥一進門,上來就狠狠地給時人兩拳:「你惹了多大的麻煩,你知不知道!」
還是孟同低聲勸道:「趕緊進去,小心被人看到!」才消停下來。
關好門,孟同問時人:「你怎麼搞的還殺人了!誰陷害的?!」
時人沉默下來,感動於孟同的信任,又覺著辜負了這份信任。他確實是被人陷害的,但確實也是自己選擇的殺人。殺人這種事情在現代的法制社會,聽起來都有些匪夷所思,何況他已經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