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韋斷橋雖然眼神模糊,但心智卻極是清楚,心道:「此人說話是真還是假,兩兄弟瞧起來是有些不合,但二人年紀都不算小,怎麼會打小兒才玩的賭注,此人給我服丹藥莫非是想控制我不成。」

想到此處,他的頭向左硬偏,不肯服下這粒丹藥。路大盛見他頭歪過一邊,還以為他毒性發作,將丹藥強行塞入他的口中,然後在他身上點了幾下,韋斷橋感到咽喉一張,那粒丹藥滾入腹中。他見路大盛強行逼自已服下解藥,心頭冒火,眼中噴出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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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盛哪裡會猜出他心中所想,他不時的向後望去,生怕路大昌追了上來。他再向前走,見竹林愈來愈稀,想必已到盡頭。前面不遠處有數條岔路,在他旁邊有個土坑,他靈機一動,奔走兩步。跳入坑中。突然感到腳下發軟,仔細一瞧,只見地上有具死屍,穿著和尚衣衫。在他旁邊,有位少年被繩子捆綁,口中塞著一塊布,全身一動不動,只是眼晴來回亂轉,正是風去歸。

路大盛見他沒死,心中大喜,衝他作個禁聲手勢,其實他不作這個手勢風去歸也說不了話。再瞧韋斷橋,已經昏迷過去。他將韋斷橋放過一邊,然後扒著土坑,探出頭去。

因為路大盛的功夫高過路大昌,再加上路大昌與韋斷橋已經打鬥半晌,儘管路大盛懷中抱著韋斷橋,但還是將路大昌甩的很到後面。其實二人相距並不算遠,但竹林稠密,目不視遠,所以路大盛躲進坑中路大昌並未瞧見。

他跑出竹林,見前面岔出兩條路來,猶豫一下,向左邊的道上奔去。待路大昌身影消失,青芽才跑到近前。青芽到了此處也是一陣猶豫,心思選那條路直追下去。路大盛衝他輕聲喝道:「小姑娘,這邊。」

青芽聽到有人喚他,向左瞧去,見路大盛衝他招手,跑到坑邊。向下望去,與風去歸雙目交匯,二人眼晴俱是一陣驚喜,青芽跳下坑中,呼道:「風哥哥。」他抱住風去歸,就要哭出聲來。

路大盛大急,衝他喝道:「小姑娘再哭,我就打你屁股了,你是不是存心讓路瘋子找到此處,將這個人殺掉,然後把我給贏了。」青芽心道:「你也姓路,還罵路瘋子,也不知罵的是別人還是自已。」但猛然間見到風去歸,心中狂喜之下,便就是刀壓在脖子上也壓抑不住她的喜悅,更不在乎路大盛的幾句罵言。

當下她疾快將風去歸的手腳的繩子解開,不自覺間,眼中有淚流下,說道:「風哥哥,想不到會在此處見到你,我、、、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風去歸將口中的布取出,他的身子窩在坑中,實在悶的難受,此時全身得到舒展,大大的呼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歡喜之色道:「青芽,見到你我也很是高興,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青芽道:「我並不知道你在此處,是他叫我到近前才發現你在此處。」他衝路大盛一指,此時路大盛正專注給韋斷橋號脈驗毒。青芽又道:「風哥哥,你呢,你怎麼被那人綁在此處,他一直綁你還是有時給你鬆開,他綁你做什麼?」

風去歸鄙視的望了韋斷橋一眼,說道:「此人是個壞人,他殺了不少人,他綁我是想等他練成吸納神功後,然後將我體中的內力盡都吸去。」

原來那日韋斷橋帶走風去歸後,因風去歸吸走他一半內力,本想殺了洩憤,但腦子一轉,心道:「此人會吸別人內力,若我是將那本吸納神功練成之後,再習練內功轉移大法,豈不是也能吸走別人的內力嗎,到時我有此神功在身,若吸了數百年的功夫,到時一掌打出,別說江湖人士,恐怕便是數千軍兵我也不懼。到時,我還怕什麼皇上帝王。放眼天下,我又懼何人。」想到此處,不禁又是心花怒放。

他帶著風去歸又返回解聰堂。將兩本秘經藏在身上,他知自已帶走風去歸後葉紅楓路大昌等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自已修練此功還要借用此人,他當既立斷,立刻帶風去歸下山。向北行去。

他一路走來,等到集福鎮時,兩本經書行功之法俱已熟透,但他還未打通任督二脈,怕自已修練吸納神功不成,反被體中內力所傷,誘騙風去歸給他打通任督,風去歸內力深厚,有此幫手在此,行通經脈之事自然易如返掌。但也因他沒有風去歸身上的雄厚內力,所以修行起來進展甚慢。剛開始,他只是抓一些平民百姓,將自然生成之力給吸去,他既是太監,行事自然異於常人,把人內力吸去之後,為了驗證自已內力是否有所進展,最後經常運盡全力將人一掌拍死,然後檢視殺死之人掌力。之前青芽在竹林之中碰到那人對她說自已在林中所見的屍首,便是他試掌拍死之人。

他習練此功之後,感覺自已的內力天天都有進益,自然大為高興,殺了幾日平民之後,感到這些人的內力太少,便開始特意尋一些練過粗淺功夫的人,張屠夫和青峰寺的和尚,便是他專門找上門或抓到此處的試招之人。

風去歸結結巴巴說完之後,對路大盛道:「路老伯,此人如此之壞,你還救他作什麼?」路大盛搖了搖頭道:「如果之前我聽了你的話,我就算不殺他不會救他,但我剛和那路瘋子打過賭,若是此人讓他殺了,恐怕我就要變成他的師弟了,所以此人我非救不可。」

青芽道:「路老伯,那我現在將這個人殺了,人不是他殺的,那你豈不是不會輸嗎?」路大盛聽了此言先是一喜,然後又搖了搖頭道:「此事恐怕不行,我和那路瘋子打賭之時曾言道,我不能幫著殺他,現在我在他身邊,如果讓你殺了,你又是我帶到此處的,就算你殺他也算是我幫你殺的,這不算數。路瘋子賭時喜歡耍賴,我可不耍賴。」

青芽撇撇嘴,她見到風去歸後心情極好,故也不和他爭辯,對風去歸道:「風哥哥,他若想救此人就讓他救去,咱們離開此處。」風去歸點了點頭,自他被韋斷橋抓了之後,備受折磨,天天想著離他而去。二人站起身來,便要向坑外爬去。風去歸突然想到一件事,對青芽道:「青芽,你等我一下。」

說罷,他走到韋斷橋的身邊,在他懷中摸索半天,將那兩本吸納神功與內轉轉移大法兩本書找了出來,對青芽道:「他就是練這兩本書才殺人的,這兩本書留著也是禍害,不如把它燒了。」

青芽聽了此言也極是贊成,笑道:「風哥哥,前幾日我將我苗人聖物香爐給燒了是為救人,今天你燒了這兩本書也是為了救人,同樣的事想不到你也做了一次。」風去歸聽她如此一說,也是大為高興,青芽從身上掏出火折,遞到風去歸的手中,風去歸看著將兩本書燒成灰燼。然後二人對視一眼,相互一笑,心中都感覺欣慰高興。

風去歸望了路大盛一眼,說道:「路前輩,我們要走了。」路大盛此時正在冥思苦想解毒之法,對這話充耳不聞。青芽道:「風哥哥,他救的是壞人,不要理他。」風去歸覺的言之有理,但若非路大盛來到此處,恐怕自已現在還在受困綁之苦,儘管他對打賭之事深以為然,但青芽已經勸過,他既不聽,自已也沒有辦法。

當下他與青芽點了點頭,出了林子,向前面路上走去。風去歸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已應去何處。走了幾步,突然把腳步停住,向青芽問道:「青芽,不知道你見沒見過我的爹爹。」

此時青芽知道風去歸身上流的一半是苗人的血,對他更是親近。搖了搖頭道:「你的葉大叔講到你爹爹的事情之時,當時你也在場,你還見過你爹爹的樣子,我見都沒有見過,我也不知道你爹爹現在在何處?」

風去歸臉色一陣闇然道:「自我離開東汀村,便一直在找爹爹,沒想到找到現在,又經歷那麼多事,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獲。」青芽見他心神消沉,勸慰道:「你爹爹我想不會有事的,何況你不是見過他嗎,只要你用心去找,一定會找到你爹爹的,風哥哥,如果你一個人覺得找的辛苦,我情願陪你一起找。」

風去歸臉上露出感激之色,說道:「青芽,我發現你對我太好了。等找到我爹爹後,我一定好好謝謝你。」青芽臉一紅道:「這是我自願的,所以我也不讓你謝,不過,你爹爹我沒有見到,我卻見到了另一個人?」

風去歸一怔道:「另一個人,是誰?」青芽此時不禁心中亂跳,心道:「我見到巴質潔之事要不要告訴風哥哥,風哥哥中了我的‘遺’,若我是提到她的名字,他若想她,只怕又要心痛了,何況她與黃公子做下了那事,就算告訴他,他知道後想必也是難過傷心,我何必告訴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