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巴爾烏心道:「此女是格格的貼身侍女,若要是把她殺了,格格臉上不好看,先關起來再說。」他對清軍命道:「先將她關起來,把其它的苗人全都殺了。」清軍異口同聲應了聲:「是」。各舉刀向苗人砍去。苗人堆中頓時響起哭喊之聲,聲調悽慘,山下一哭,山上也頓時哭成一片。

就在此時,突然一個聲音高呼道:「刀下留人。」巴爾烏聽到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紫嫣從清軍後面跑了出來,在她身子周圍,還護著二名黑色緊衣人,原來紫嫣聽到青芽的話後,思忖半響,自已雖然不是苗人,但在苗嶺生活二十年,一草一木俱都熟悉,如此深情怎麼割捨的下。她在床上微一閉眼便閃現出清軍屠殺苗人的慘景,她在床上再也躺不住,強撐著走出屋門,向船下走去。

雍正下船之時曾暗中交待王季保護紫嫣的安全,所以她剛一顯身,就被兩名血滴子護衛給攔住,紫嫣哪裡會聽他二人的話,執意前去陣前,二名黑衣人不敢違抗,一路護衛著來到陣前。紫嫣剛到此處,便見巴爾烏下令屠殺苗人,急忙高聲喝止。

巴爾烏甚有眼色,聽她喝止,急忙命道:「暫且不要動手。」然後衝紫嫣深施一禮,說道:「格格,你不在船上養傷,來此作甚,萬一有個閃失,臣如何擔帶的起。」

紫嫣滿臉怒容,指著巴爾烏道:「誰讓下令屠殺苗人的。」巴爾烏眼晴一轉,答道:「格格,剛才苗人首領阿科斯射了萬歲一箭,臣與眾將士心中不憤,故才殺之。」

紫嫣驚呼道:「射我爹爹一箭,他現在傷勢如何?」巴爾烏搖了搖頭,道:「鄂爾泰大人已經將萬歲抱至中軍帳內,皇子已命御醫治傷,萬歲傷成什麼樣子,屬下現在還不好說。」

紫嫣四下打量著,青芽高呼道:「姐姐。」紫嫣道:「誰讓你抓青芽的,還不把她放了。」巴爾烏急解釋道:「因為萬歲剛才發生了意外,我怕有人行剌,故才將她抓住,正要送至格格處置,沒想到格格居然來到陣前,此是一場誤會而已。」當既命道:「還不把青芽姑娘給放了。」兵士們紛紛將刀槍收起,青芽從地上起來,上前抱住紫嫣道:「姐姐。」紫嫣輕拍她的肩膀道:「青芽,你出去怎也不告訴我一聲。」青芽剛要開口說話,忽聽山崖之上有人喝道:「那清人狗官,回去告訴清人皇帝,我在駑箭之上附有劇毒,若是他下令撤軍,我還可以保住他一條性命,否則,哼哼、、、、、、。」

紫嫣循聲望去,情不自禁喊了一聲道:「義父。」山崖上面的阿科斯一愣,向下望去,瞧身影似乎隱約是紫嫣。喝道:「下面的可是紫嫣。」紫嫣道:「是我。」阿科斯冷笑道:「我一掌怎不將你打死,我白白養你二十年,原因為你會助我一臂之力,沒想到養了一隻白眼狼。」

巴爾烏厲聲喝道:「大膽,居然對格格不敬。」阿科斯一愣道:「格格。」巴爾烏道:「此人便是萬歲二十年未見面的女兒,紫嫣格格。」阿斯科一愣,手中的短棒掉在地上,喃喃道:「二十年未認領的女兒,難道與藍纖手私通之人不是葉紅楓,而是當今皇上。難怪她會將皇子帶上山來,又將她救走,可惜我還蒙在裡。」他心中愈想愈恨。又將手中的駑箭抬了起來。

巴爾烏聽到山崖之上突然無聲,心中一動,喝道:「保護格格。」兩名黑色緊衣人身子疾竄到紫嫣身邊,只聽‘吱’的一聲,一把駑箭正中一黑色緊衣人心口。巴爾烏和青芽臉色大驚。

巴爾烏大喝道:「快護送格格入帳。」另一個黑衣人抱起紫嫣,飛身將大帳之內奔去,巴爾烏和青芽也跟了進去。清軍迅速移動,將幾個人的身子擋住。

此時帳內亂作一團,人進進出出。黑色緊衣人到了大帳之後,將紫嫣的身子放下,紫嫣見大帳中間鋪的虎皮毛毯之上,雍正躺在上面,微閉雙目,胸前還插著一枝駑箭,此箭她認的十分清楚,正是阿科斯的駑箭。幾名御醫圍在他的周圍,號過脈後,連連搖頭。

弘曆在一旁急問道:「我皇阿瑪病情如何?」其中一個年長老者衝弘曆施了一禮,說道:「皇子,萬歲中此駑箭雖沒有傷及要害,而且距離甚遠,故不是那麼嚴重,關鍵是駑箭上的毒厲害無比,若不及早給萬歲解毒,只怕有性命之憂。」

鄂爾泰道:「可查出駑箭之上喂的何毒?」老者道:「就因為查不出來,故才嚴重。」弘曆怒道:「你等俱是御醫,如何查不出其毒。」老者回道:「苗人用毒甚是古怪,一時半會還查不出來,還請皇子多寬恕些時日。」

弘曆衝巴爾烏道:「巴爾烏,船上的兩個老頭還在不在,他們兩個都是當世解毒高手,快將他們二人請來。」巴爾烏道:「皇子,二個古怪老者船未靠岸,便吵鬧著離去。皇子若知道二位在何處,我派人去請。」

弘曆心中煩悶道:「二人性格怪異,誰知道會去何處,這、、、這便如何是好。」

紫嫣此時用微弱口氣道:「讓我來瞧一下。」諸人聽了此言,俱都把眼光向他瞧去。弘曆臉上大喜道:「皇妹你來了,你在苗嶺呆過,又精通毒術,此等小毒豈不是手到病來。」

紫嫣望著他的面孔,不覺心頭一酸,不再看他,上前幾步來到雍正身前,周圍之人紛紛讓路。紫嫣瞧他傷勢,見傷口血呈黑色,她手指沾了一點,用鼻孔一嗅。便明白此毒名喚:「三杆頭。」凡中此毒,三日不服解藥,便會中毒而死,凡每日太陽最明亮之時,毒性開始發作。此毒裡面含有蠱,她有辦法解毒,卻無辦法去蠱,只能壓抑不讓毒發而已。

當下她命御醫取了些藥材,然後配製一個方子,給雍正灌入口中,又將他身上的駑箭拔了出來,黑血噴出,待血流變成紅色之後,她又給他包紮上藥。她從懷中將那塊解毒奇佳的玉佩貼身放在雍正的懷中,一切做完之後,雍正將眼晴微微睜開。

他呵呵笑了數聲,說道:「想不到我胤禛大江大河都闖過去了,居然在這苗嶺小溝裡翻了船。」弘曆上前稟道:「皇阿瑪,若非皇妹救你,只怕你現在還在昏迷之中。」

雍正瞧著紫嫣,嘴角露出笑容道:「你雖然嘴上說不認我,但你心裡已經把我當成了你的皇阿瑪。想不到我如此歲數還撿了一個女兒,老天對我不薄。」

紫嫣緩緩道:「你說過,我無論有什麼要求,你都會答應我,你說這話還算數嗎?」雍正道:「當然算數,但是赫免阿科斯除外。此人害了你的額娘,又射我一箭,更是苗人首領,在苗人之中甚有威望,若是此人不除,‘改土歸流’之策便功敗垂成,對我大清始終是一大禍患。」

紫嫣所求之事,其中本就不殺阿科斯這一條,聽雍正預先用話堵住。說道:「想不到爹爹一下猜中我的心思,既然這一條你不答應,那你就答應我第二條,不要再枉殺苗人,將陣前的苗人給放了。」

雍正道:「你還有別的要求嗎?」紫嫣搖了搖頭。雍正長嘆一聲道:「你為何把你皇阿瑪當成一個嗜血好殺之人呢,皇阿瑪有時殺人是逼不得已,若不殺人,便會有更多的人死。取捨之間,自然要拈量輕重緩急,此事你不求我,皇阿瑪也不會亂殺人的。」

紫嫣站起身來,說道:「既然皇阿瑪答應我了,我便放心了。」雍正含笑點頭。便在此時,帳外突然有人急道:「報。」巴爾烏喝道:「大膽,萬歲現在龍體欠安,何人膽敢報事。」

雍正把臉一沉道:「此時來報,自然是緊急之事,快將人帶進來。」鄂爾泰走出帳外,將報事之人帶入帳中,只見來人仍是黑色緊衣之人,滿面風塵,臉上汗水和灰塵夾雜在一起,樣子甚是汙垢不堪。

弘曆見此人似是從京城而來,不覺心中便是一驚。心道:「莫非京城發生變故不成,弘皙弘明莫非已經回到京師,借我皇阿瑪不在京城,要篡位不成。」只見報信那人說話沙啞,說道:「萬歲,現在有奏摺呈上。」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份奏摺,遞了上去。

弘曆接過奏摺,轉交給雍正。雍正瞧吧,不禁大怒道:「噶爾丹策零好大膽,居然趁亂打劫,想必是受了朝中一些人的鼓惑,這次不將準噶爾部征服,對我大清始終是個禍患。」說罷,他將奏摺轉交給鄂爾泰。

鄂爾泰看了也是大吃一驚,急道:「萬歲,此地不能久留,應早日回到京師坐震才是。」雍正點了點頭,向那人問道:「朝人怎麼議論此事?」那人稟道:「皇三子弘時命傅爾丹馬上出兵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