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營救青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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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嫣心道:「我說為何藍夫人說她在苗嶺行醫,我卻從未見到她,原來她便是苗人心中的蝴蝶仙。她不光明正大的給我苗人行醫治病,為何要借求仙之名。」她在石洞後面窺探,見今日來求醫的苗人甚多,將窄窄的廟堂擠的水洩不通。神龕之前的求醫藥方已有二磚之厚。

紫嫣衝三香說道:「平日裡我不見蝴蝶苗如此多人,今日怎麼見苗人比平日裡多出數倍。」三香答道:「聽說今日是我苗人的花山節,阿斯科首領說要在苗嶺慶賀一番,而且還邀了許多山頭的苗人首領土司,故此三里八鄉的苗人皆都趕至苗嶺。」紫嫣聽罷不覺點了點頭,心道:「我未受傷之前,我義父便給我商量過此事,因我苗人與清軍打仗,怕苗嶺苗人人心惶惶,故說今年的花山節不但要辦,而且辦的規模要超過往年,我在此處養傷,義父尋我不見,不知現在心中會作何想。」

便在此時,突然蝴蝶廟拜神求藥的人一陣騷亂,大傢俱都向門口跑去,紫嫣心中一陣奇怪。只聽廟內有人呼道:「阿科斯首領要祭神了,大家快來看啊。」另一個人問道:「祭的是什麼人?」那高呼之人說道:「聽說是個小姑娘,她本是苗人,卻勾結外人,將我們對付清人的聖物給毀了,所以這次花山節,阿斯科首領要拿她祭神。」「另一個人道:「如果是這樣,這人真應該殺,我兄弟給清人打仗,讓清狗砍了一條胳膊,我才來苗嶺蝴蝶廟向蝴蝶大仙求藥,所以,我最恨的便是勾結清人的苗賊,咱們一同去看。」廟裡人相互議論著,三三兩兩出了廟門。轉眼間,擁擠的廟堂人走了一大半。」

紫嫣心中一動,心道:「聽那人剛才所言,被拿來祭神之人似乎是青芽,她與我情同姐妹,儘管所做之事十惡不赦,但她今日被祭神,無論如何我也要送她一程。」想到此處,她對三香道:「三香,我現在要出去,你告訴夫人,一會兒我便會回來見她。」三香急道:「小姐,這怎麼成,如果沒有夫人之命,你若私自出去了,夫人怪罪怎麼辦。」

紫嫣道:「你如果怕怪罪,不如我們一起出去吧。」三香搖了搖頭道:「不行的,我已經在蝴蝶大仙面前起誓,終身不能出去,只在此處侍候夫人,待學到夫人醫術,也化為蝴蝶大仙,替人治病,若出去,不光首領會問罪,神佛會怪罪我的。」紫嫣不覺奇怪,心道:「她不能離開此地,那麼自稱是我阿媽的藍夫人自然也不能出去了。為何如此呢?」此時她心中有事,來不急細問詳情。說道:「我去去就來,若夫人怪罪,你可推到我的身上罷了。」說罷,也不多言,向前疾走數步,閃身從山洞入口閃了出來。因為她為了去千機洞救弘曆,換作尋常苗人男人裝束,此時裝束依然沒改,加上久躺在床,頭髮蓬亂,所以混進人群之中,卻也不太顯眼。

他知鳳凰寨正中心位置有片場地,名喚鳳凰臺,地面俱都用青石板鋪就,可容萬人,苗人有什麼大事與苗人商議,祭神慶賀,俱都在此處舉行。果然,出了蝴蝶廟之後,見數不清的苗人俱都向鳳凰臺湧去。紫嫣混進人流之中,很快便到了鳳凰臺。此時,鳳凰臺已是人滿為患,臺中心有一個柱子,柱子上綁著一個人,披頭散髮,面容憔悴,嘴唇乾裂,正是青芽。

紫嫣想不到自已幾日沒見,她居然脫形到如此模樣,可見她被關押之時肯定備受苗人折磨,紫嫣突然心頭一陣心酸,若是不知弘曆是四皇子之前,她肯定認定青芽所做之事死有餘辜,但後來得知弘曆是四皇子後,不覺心中對青芽隱約生出了一絲同情,若不是她喜歡那個呆小子,聽了那個傻小子的鼓惑,她對自已忠心耿耿,為何會在幾天之內背叛自已。

此時鳳凰臺上甚是熱鬧,山場內外鑼鼓齊鳴,鞭炮聲此起彼伏,苗人在鳳凰臺中間跳著三步舞、蹬腳舞,苗人男子小夥吹著蘆笙,女子則唱著山歌,鳳凰臺右處豎著十幾個高杆之上,有幾個勇敢的苗人小夥已經爬上杆頂,待下來之時,苗人女子將手中的鮮花花瓣俱都灑到這些小夥的頭上。有些早已鍾意對方的苗人青年男女則躲在人群中相互呢喃,訴說情話。整個鳳凰臺上一片歡騰。不知如此,紫嫣瞧到此情此景,不覺心中酸楚。

就在此時,突然長號齊鳴,將鳳凰臺上的歡樂聲俱都壓住。此號只有苗人出戰時才吹響。場上苗人聽到此聲,俱都心神一凜,喧譁聲剎那間寂靜下來。號聲響時不長。待聲音停歇。鳳凰臺中間所搭的高山之中走出一個魁梧身影,威風凜凜,正是苗人首領阿科斯。諸苗人見到他,俱都歡呼起來,口中喊道:「阿科斯,阿科斯。」紫嫣見義父在苗人中威信如此之高,心中也甚是高興。

阿科斯擺了擺手,諸人慢慢安靜下來。阿科斯說道:「各位山頭的首領,所有的苗人兄弟姐妹,今日大家能來到鳳凰寨,不光是看得起我阿科斯,而是對整個苗嶺苗人的厚愛。今日是我們苗嶺人的花山節,原本是一個祥和快樂的日子,可是有人不讓我們高興,我們怎麼辦呢,他們越不想讓我們高興,我們就越高興給他們看,他們越不想讓我們過自已的生活,我們就越過自已想要的生活。」

阿科斯說到此處,臺下的歡呼聲又響成一片。諸人口中喊道:「阿科斯,阿科斯。」阿科斯見群情振奮,臉上也露出了微笑。他又說道:「各位苗人的兄弟姐妹,我們現在正遭受一場劫難,沒有人可以救我們,只有我們只自已能救我們自已,我們如果不想在別人的屈辱下生活,那我們就只有反抗到底,只要我們苗人團結一心,沒有什麼是不可戰勝的,而且我們的神也是可以幫助我們的,所以雖然我們正在遭難,但我相信,只要我們抵抗到底,勝利終究是屬於我們苗嶺,勝利也終究屬於我們所有苗人。現在讓我們用反叛者的血祭典我們的神,讓為我們自由的苗人之神歡呼吧。」

他話音剛落,臺下的苗人又歡呼起來。這時,從捆著青芽的木棒後人群中閃出一個粗狀身材的苗人,正是把守苗嶺入口的頭領山牙長。他走到青芽面前,怔怔的望著她。青芽抬起頭,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山牙長的表情甚是複雜,既充滿恨意,又略帶著痛惜,還略帶著傷心。他低低問道:「青芽妹子,我的好妹子,你為什麼會幹出背叛苗人的事情,難道你不知道清人殺了我們多少苗人,姦汙了我們多少姐妹,你、、、你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我、、、、、、。」他說到此處,眼中含淚,以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青芽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說道:「山牙長哥哥,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也知道你的遭遇,說實話,我也為哥哥你感到難過,但是,我做的事我一點都不後悔,因為我知道我做的事是對的,不管你們怎麼把我當壞人,我都不怪你們,但我自已知道,我是一個好人,我背叛了苗人,我心裡也很難過,所以你們把我殺了,我一點都不恨大家。山牙長哥哥,我很高興是你來殺我,能死在哥哥的手裡,我真的很高興。」

山牙長望著青芽純潔的面孔,臉上憤怒道:「你知道什麼,你一定受到了清人的鼓惑,你才多大,能懂什麼事,其實我不恨你,這筆帳應當算在清人的頭上,是他們對你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下的手,我、、、、、、、。」山牙長說到此處,再也說不下去了。

青芽慘笑喃喃道:「我懂得,我真的懂的,而且我也不會後悔。」周圍苗人憤怒已達到了極點,紛紛喊道:「殺了她,殺了她,扒了她的皮,快殺了她,我們等著要吃她的肉。」

山牙長狠了狠心,衝青芽說道:「妹子,對不起了,我要動手了,你把眼晴閉上吧,哥哥我送你上路。」青芽點點頭,把眼晴閉上,山牙長也把眼晴閉上,這個強壯的苗人漢子眼角中情不自禁的滴下一滴淚,用盡全身力氣,向青芽的頭砍去。站在一邊的紫嫣也閉上眼晴,淚水從眼中流了下來。

就在山牙長揮刀的瞬間,突然有人喝道:「不能殺了她。」只見人群中跳出一個人,瘋狂的向這邊跑去。山牙長刀已經舉到半空之中,就感到一股大力向自已湧來。他情不自禁的呼吸一滯,接下來的一刀便砍不下去了。

青芽睜開眼晴,一見來人,臉上不禁露出驚喜神色,原來來人並非別人,正是風去歸。剎那間她心中激動萬分,眼淚似雨滴一樣刷刷落下,略帶哭音還加上三分委曲的喊道:「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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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去歸路到青芽近前,伸出手將她護住,說道:「她是一個好姑娘,你們不能殺她。」諸苗人見他突然顯身,一個個臉上露出激憤神色,苗人祭神最忌有人打擾,如果有人搗亂就意味著神不但不會給苗人帶來幸福,相反還會給人帶來災難。有些憤怒的苗人漢人衝到他的近前,揮拳便向他打去,喝道:「清人狗,居然來我們苗人花山節上搗亂,非殺了你不可。」

風去歸也剎那間自已被苗人團團圍住,也甚是害怕,他用顫抖的手將青芽手中的繩子扯斷,一把拉住了她,哆嗦道:「青芽,我們走。」青芽哭著道:「誰讓你來救我的,我一個人死就行了,為何還要搭上你,風哥哥,我們出不去的。」

風去歸心中甚是緊張,盤算著如何與青芽逃離此處,居然沒有注意青芽說什麼,只是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敢鬆開。轉身向人群衝去。苗人如潮水一般的向他們二人湧來。風去歸一掌揮出,他內力深厚,近前的苗人向後倒去,但苗人實在太多,打倒一撥,更湧上一撥,風去歸起初還有所顧忌,用上五分力氣。只將人逼退而已,到了最後,見衝不出來,內心不僅著急起來,手中掌力便沒了分寸,揮掌之間便用上了全力。他的力道何其猛也,一掌揮出,都有人死傷,但苗人也俱都紅了眼,不顧生死的向他湧去。

青芽見前後左右死的人愈來愈多,內中更加揪心,湧上的人其中有許多她都熟悉,如今見一個個因為她俱都死在眼前,不覺心中更是更酸。她一把抱住風去歸,喊道:「風哥哥,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好嗎?」

風去歸剛才拼殺,只因性急衝昏了頭,突然被她抱住,再瞧眼前血肉橫飛,不覺也是悵然,心道:「我只是想救她出去,並沒有想殺人,為什麼你們連一個女孩子家都不放過,非要讓他死呢。」心中那股血氣退去,身子又被青芽抱住,不覺之間,便呆在當場,不再動彈。

那些苗人見他不動,又俱都向他湧去,就在此時,突然有人高喝道:「賢侄,不用慌忙,你葉大叔在此。」風去歸聽到聲音不覺一凜,向呼喊之人望去,只見一個身影從人群中飛起,快如脫兔,轉瞬到了跟前,正是葉紅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