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以後,程可在醫院平安生下一對白白胖胖的龍鳳胎,一大幫子人把病房塞了個滿滿當當,剛出生的嬰兒像兩隻粉嫩的小肉糰子,被幾個大男人輪番抱來抱去不哭也不鬧,只是皺著小臉兒閉著眼睛鎮定地睡自己的覺。
秦安民樂得嘴巴已經定格成了只會笑的模樣,樂呵呵地看著自己寶貝兒子和女兒被傳來傳去,好脾氣的樣子說真的有點兒傻乎乎。
紀心海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小的嬰兒,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瞪圓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嬰兒小小的身子很輕很軟,但從沒抱過孩子的紀心海卻覺得好似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寶物,胳膊僵硬地架著,生怕一不留神就傷到這個嫩嫩的小傢伙。
生命真的是很神奇,二十七年他也曾是這個樣子吧,皮膚皺皺的醜醜的,只會抿著嘴巴呼呼大睡,然後,被時間一點點地抻長抻高,很多人都是這樣重複生命地輪迴,從父母的孩子變成孩子的父母,看著自己創造的小生命一天天長大,那是件多麼幸福和驕傲的事情,而自己和嚴傲,恐怕這一生都沒有這個機會了,想到這兒,紀心海還是不由有些傷感。
嚴傲正在一邊和秦安民聊天,看到紀心海嘴角含笑凝視著懷中的嬰兒,眉宇之間卻有著與笑容並不相符的淡淡哀愁,兩人多年攜手走過早已心有靈犀,嚴傲很清楚紀心海在想什麼,目光禁不住也有些黯然。
「對了,兩個小傢伙起名字沒有?」程遠正抱著自己的外甥女逗弄,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秦安民搖了搖頭:「還沒想好,正好你們大家都在可以幫我們想想。我和小可商量過了,男孩兒隨小可姓程,女孩兒隨我姓秦,大家有什麼好主意儘管說出來。」
秦安民的話在場每個人都能明白裡面的含義,程志和程遠都不會有自己的子嗣,只剩下一個程可,他們這麼做無非也是為了撫慰程老先生和夫人,最起碼讓程家後繼有人,而秦安民這邊兄弟二人,大嫂已經為秦家生了一個孫子,也就不會太在意這種事了。不過由此可以看出秦安民是真把程可愛到了骨子裡,一個男人可以為妻子那邊做到這一步,也實屬難得了。
程遠聽完妹夫的話,剛才還笑嘻嘻的臉變得有些黯然,他深知父母對他很是失望,但是讓他放棄方諾找個女人結婚是不可能的,他愛方諾愛到可以為他去死,這份曾經強烈到幾乎變態的愛情差點兒將方諾從他身邊徹底推開,如今他們彼此釋懷了所有的傷害相濡以沫這麼多年,他無愧自己對方諾地付出,卻愧對父母多年的養育之恩,而且沒想到大哥竟然也步上了他的後塵,這個爆炸性的新聞當初幾乎將整個程家炸得支離破碎,但打過鬧過,父母最終還是妥協了,用他們最無私的愛包容了兩個兒子的自私,面對初為人母有些憔悴的妹妹和大度憨厚的妹夫,程遠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內心地愧疚和感謝。
似乎感覺到了哥哥內心地不安,程可伸出手握住程遠的手:「二哥,不用覺得不安,這是安民的主意,爸媽他們事先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已經完全接納了你和方諾,你們就不必再對已經過去的那些不愉快耿耿於懷了。」
兄妹情深的一副畫面被門口忽然響起地咋咋呼呼地叫聲打斷,一個男孩兒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滿臉興奮地問:「寶寶呢?寶寶呢?快讓我瞧瞧!」
隨後跟進來的男人過去敲了男孩兒一個爆栗,動作純熟目標精確:「喊什麼喊!寶寶會被你嚇到的!」
男孩兒捂著腦袋止住了叫聲,這才發現整個屋子的人全都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看著他,臉一下子就紅了,剛才只顧著進來找寶寶,也沒注意病房裡竟然這麼多人,男孩兒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小媳婦似地蹭回男人身邊。
「真是丟人。」男人不客氣地瞪他一眼,伸手接過程遠懷中的嬰兒,「來,讓舅舅看看我們漂亮的小公主。」
男孩兒一看立刻又不安分起來,扒著男人的胳膊抻長了脖子看:「程志你別這麼小氣啊,那好歹也是我外甥女,給我看看嘛。」
「喲?外甥女叫得還挺順口,這麼說你承認是他舅媽了?」男人很是得意地問。
「舅,舅媽?」男孩兒瞬間窘了,聽到大家的笑聲,氣得在後面狠狠掐了程志一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今晚不許你睡床。」
「好啊,反正我也不睡床,我只睡你而已。」程志笑眯眯地小聲回道。
米承澤氣得腦袋冒煙,這麼多年鬥嘴總是鬥不過這個惡劣的男人,當初怎麼就眼睛一瘸看上這麼個混蛋呢?
紀心海笑著把懷裡的寶寶交給米承澤:「抱不到公主抱王子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