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如果他們一直逼你,你會妥協嗎?」嚴傲突然間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挺沒底,一種抓不住握不牢的恐懼莫名地從內心深處湧了出來,他們幾乎處在一個四面楚歌的境地,而不在彼此身邊,對方一個人能不能堅持下去?
紀心海知道自己應該很乾脆地告訴嚴傲,他不會!但話到嘴邊不知怎麼卻說不出來,外公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和母親目光中那一片灰暗彷彿不停迴圈的影像一樣交替閃現,他清晰地記得那種恐懼和無措,紀心海突然間就明白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最終選擇了向現實低頭,很多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身所感是不會了解那種徹膚之痛的,為了愛情變成凌遲親人的兇手,世上有幾人能真的狠心做到?
紀心海的沉默刺傷了嚴傲:「為什麼不回答我?」
「小傲,這個時候我們能不討論這個問題嗎?我的壓力已經很大了。」紀心海直覺地想要回避這個問題,「你不應該也來逼我。」
「我逼你?」嚴傲沒想到紀心海會對他用上這個詞,心裡忽然感到一陣涼意,「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
「我現在也不知道。」
「小海,不管多大的難關我們都得綁在一起闖,從我們在一起那天就說過了,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麼,再難都沒關係,只是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選擇放棄,你還記得嗎?」
「媽媽說,外公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我結婚,他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所以呢?你準備找個女人結婚完成他最後的心願?然後等他百年之後再來繼續我們的關係?」
「小傲!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這麼做?婚姻不是兒戲怎麼能這麼輕率!」紀心海覺得頭痛不已,「你就別再給我壓力了行嗎!」
「我只是要你給我一個答案而已,一個你願意為了我們的未來去堅持的答案,我沒有逼你去做什麼,小海,如果你把這個也看成是壓力的話,那我無話可說,你想逃避,但我不會。」
「外公病情穩定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我們這些做晚輩的不能這麼自私。」
嚴傲覺得自己連冷笑或者嘆息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不想再繼續和紀心海爭辯下去,只是忽然轉了個話題問道:「小海,剛才提到匿瑕,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去那兒嗎?本來想等你回來再告訴你的,但我現在就告訴你,小偉自殺了。」
「什麼?」紀心海驚得電話差點兒扔在地上,這實在是個讓人覺得驚悚的訊息,那個總是乖巧地站在一邊,總是掛著害羞的微笑,總是默默地用充滿了依賴和愛慕的眼神凝望著江文昊的孩子,自殺了?
「只是一個薄薄的刀片,就可以讓一個人流那麼多血,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身體裡會流出那麼多血,鮮紅的刺眼,不過他沒死,或許老天就是要他活下來看著江文昊和瑾瑜如何向他贖罪吧。」
「文昊和瑾瑜,他們——」紀心海沒想到這兩個人還會有所交集,而且聽嚴傲的話小偉的自殺和這兩個人肯定脫不了關係。
「小海,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感情這回事,如果只有一個人不顧一切地往前衝,縱使磕得頭破血流又能如何?根本,毫無意義。」
「小傲——」紀心海感覺到嚴傲的失望和心寒,自己地懦弱已經深深刺傷了愛人的心。
「我嚴傲能為你紀心海做任何事,但我的感情也是有底限的,我不會無原則無期限地去愛一個人更不會像個傻子一樣孤軍奮戰,小海,如果你選擇放棄,選擇用不負責任的婚姻來換取親情,就算這只是你的權宜之策,那我也絕不會等你。」
電話無聲地結束通話,再打過去已經關了機,嚴傲最後那些話讓紀心海從內心深處覺得膽寒,嚴傲骨子裡的那種絕然終於用在了他身上,紀心海知道,嚴傲不是說著玩兒的,如果自己真的退卻了背叛了,就會永遠地失去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