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飛速瞬移,轉眼葉子黃了,轉眼樹枝禿了,轉眼街上響起了聖誕節歡快的歌曲,校園裡到處可見帶著聖誕帽跑來跑去為聖誕舞會做準備的同學,紀心海站在圖書館門口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最近溫度驟然下降的厲害,站在外面呼上一口氣已經能看到一團白霧,實在懶得跑去食堂,紀心海決定回宿舍一碗泡麵解決晚飯。
「學長!」一個歡快的聲音追了上來,紀心海停住腳步回身一看,是一個帶著聖誕帽的男生,帽尖上那一團白球球隨著跑動在腦後甩來甩氣,顯得有點兒滑稽。
男生跑到紀心海面前,扶了扶有些跑歪的帽子,凍得紅撲撲的臉蛋倒有幾分可愛,男生興奮地目光在看到紀心海眼中流露出的疑惑後悄然暗淡,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說道:「學長是不是不記得我了?我是米承澤,新生報道那天還是學長幫我拿了行李。」
紀心海在腦海中努力搜尋了半天幾個月前的資訊,米承澤的臉才終於和記憶中的某個部分接了軌,那是新生報到的第二天,自己坐在報道處的桌子後,因為是中午沒什麼人,幾個女生早就跑在一邊的樹蔭下躲太陽去了,紀心海託著下巴有些犯困,這時從眯縫著的眼皮中間看到一個畫著太空步往這邊晃來的男生,男生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託著堆亂七八糟看不清是什麼的物件兒,高高摞起的東西顯然擋住了他的視線,讓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從兩邊探出頭去看前面的路,有點兒狼狽的樣子看得紀心海立刻就清醒了,心說這傢伙是怎麼以這種狀態一路平安到達學校的?
儘管男生的樣子很好玩兒很醒盹兒,但是再這麼看樂子就顯得有點兒不厚道了,紀心海站起身跑到男生面前接過他手裡的那堆東西:「我幫你拿吧。」
面前的障礙物一撤走,男生的整張臉才算徹底露出來,白白淨淨的娃娃臉,兩隻眼睛睜得挺大,黑白分明的,剃得根根立的小短寸,怎麼看都不像個大學生,倒像個初中生,男生忽閃著大眼睛跟只小貓兒一樣看著紀心海,弄得紀心海都忍不住要伸手在那張圓圓的臉上掐上一把。
「來報道的?你就這麼畫著舞步到學校的?」男生眼睛裡跳躥著的兩簇小火苗晃得紀心海有點兒暈,心說自己就幫忙拿個東西而已,不至於用這麼熱情的目光回饋他吧?
男生總算能恢復正常的走路方式,興奮地跟著紀心海往前走:「學校裡不讓進計程車,我以為報道的地方就在大門口呢,誰知道離得這麼遠,這大中午的一路上也沒個人,想找人幫忙都找不到,幸虧遇到學長了,學長你真個是好人!」
紀心海身子一歪,抱著的東西差點兒脫手而飛,覺得這小子還真不是一般的二。
紀心海拿出表格讓男生填,看到男生在姓名一欄上端端正正地寫下米承澤三個字,再往下那字兒就不能看了,說好聽了就是瀟灑不拘一格,說白了就是狗爬慘不忍睹,男生在紀心海地注視下也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傻笑了兩聲說:「那個,從小就這樣,家裡讓練字也不聽,好在現在很多東西都用電腦打了。」
「你名字到寫得挺好看。」
「名字得練啊,萬一以後不小心成了名人,簽字總不能還拿電腦打吧。」
紀心海徹底失語,心說這是打哪兒鑽出來的怪胎?
躲在不遠處聊天打盹兒的幾個女生這會兒也湊了過來,一個個都挺激動地看著米承澤,米承澤那張可愛到不行的娃娃臉讓這幫女生的母性瞬間氾濫,甚至還有人伸出手去掐米承澤的臉:「學弟你哪個系的啊?哎呀皮膚真好,怎麼保養的這是?」
紀心海在一邊看的心驚擔顫,心說這幫女人怎麼這麼恐怖,竟然公然組團調戲學弟,再看米承澤明顯被嚇到的樣子,一個勁兒地用求助的目光掃射紀心海。
拒絕了學姐要送自己去宿舍的好意,米承澤拖著行李拉著紀心海的衣角趕忙離開這可怕的是非之地,邊走還好像怕有人尾隨的樣子頻頻小心回頭,逗得紀心海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到了米承澤金融系的宿舍樓下,紀心海幫他辦好了手續,好在寢室在一樓,不用抱著那大摞東西爬樓梯,紀心海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好了,你慢慢收拾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