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無風無浪地平穩前進,樹上的葉子由綠變黃,再慢慢飄落,很快,冬天來了。
這天,方諾和程遠很晚了才回寢室,紀心海睡得迷迷糊糊聽到兩個人好像在小聲爭論著什麼:
「方諾,下個星期天就是聖誕節了,你真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去過節嗎?」
「我沒空。」方諾乾脆地說,紀心海還是第一次聽到方諾用這麼冷淡的口氣說話。
「難道你真的這輩子都不進那個家門了嗎?」
「當初我離開時是誰讓我這輩子都不要回去的?你忘了嗎?」
程遠半天沒有說話,半天竟然發出一聲冷笑:「你果然還在記恨他們,不,其實你恨得根本不是他們,是我對不對?」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翻老賬,程遠,很多事你應該明白,原諒了卻不代表遺忘了。」方諾說完站起身,拉開陽臺門走了出去。
紀心海偷偷掀開床頭的掛帳,見程遠低著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而方諾靠在陽臺邊上發呆,手指上夾著的香菸忽明忽暗,卻好像一直忘了去抽。
週六平安夜這天,程遠早早就回了家,紀心海從圖書館回到宿舍,卻看到方諾一個人坐在寢室裡,瞪著程遠的書桌愣神兒。
「方諾,要不要出去走走?」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平日裡總是笑得那麼親近溫和的大男生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兒露出那種迷茫的神情,紀心海就覺得很不安。
「好啊。」方諾點點頭,站起身套好大衣和紀心海走了出去。
因為是週六又是平安夜,校園裡顯得有些冷清,方諾把外衣的領子立起來,看著紀心海凍得紅彤彤的鼻尖兒,把圍巾摘下來圍在他脖子上。
「不用了。」紀心海忙說,圍巾上有淡淡的菸草味道,他和嚴傲都不抽菸,也不喜歡香菸的味道,可是方諾圍巾上的煙味兒卻帶著幾絲薄荷香氣,並不難聞。
「都快凍成小兔子了,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出來也不多穿些。」
紀心海臉紅,是習慣了而已,以前冬天時每次出門嚴傲都會圍巾帽子手套把他包的好像一個肉包子,紀心海忽然驚覺,嚴傲性格里僅有的幾絲細膩,似乎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在身邊停下,方諾和紀心海奇怪地扭過頭,看到坐在摩托車上的男生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很熟悉的臉,紀心海覺得這個人長得很像程遠,卻比程遠多了幾分匪氣和流氣,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男生看著紀心海露出一個有些猥瑣的笑容:「行啊方諾,鏢著我弟那個傻子這邊還帶著個新歡。」
方諾臉色很不好看,把紀心海拉到身後:「程志,學校裡不許騎摩托車,我不管你是怎麼進來的,最好還是馬上離開!」
「少和我裝相,你這點兒手段也就對我那個傻弟弟管用,之前看在老頭子的面子上我叫你一聲大哥,現在你不過就是我們程家趕出去的一條狗而已,早就沒了耀武揚威的資格!」
「你是想讓我叫保安哄你出去嗎?」
「呸!什麼東西!」程志見方諾不肯和他計較,也覺得無趣,帶上頭盔揚長而去。
「走吧。」方諾拉起紀心海的手。
「哦。」紀心海不是個多事的人,也不想去窺探方諾和程遠之間似乎越來越複雜的關係,有些呆呆地被方諾拉著往前走。
走了沒幾步,忽然摩托車的轟鳴聲再次由遠及近且來勢洶洶,紀心海還來不及回頭看就覺得左腿一陣劇痛,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下子摔倒在地。
「程志你個混蛋!」耳邊只有越來越遠的轟鳴聲和方諾氣憤地咒罵聲,劇烈地疼痛讓紀心海神智有些模糊,只看得到方諾焦急地表情,卻漸漸聽不清他在喊些什麼。